“我在等你们。”
“小觅呢。”傅日暄忽然问。
“她今天没来,您为什么问她?”
“没事,我和你们一起进去。”傅日暄拉开一扇门,弓影和卞月惊呼一声,他们不是从这里进去的。
风漾的心砰砰直跳,她强压心头莫名的慌乱,伏绛唇握紧她的手,跟在傅日暄身后进去。
空青越走越觉得熟悉,他埋首研究咒术的改进数年,风漾没来之前,他一直呆在帝都,这股天地规则,是他之前改进疾行咒时的规则。
似乎天生就繁复而冗长,让他觉得十分难受,这样累赘的天地规则,如何支撑帝都的运行。
风漾也觉得不适,她甚至想凝出小界将自己包裹,怕这天地规则会把她吞噬。
“你们知道那预言,不战,百年而亡。”傅日暄开始说话。
“这里是这片大陆最精纯的本源,帝都在他之上诞生,如今它将自然老去。”
卞月忽然跑到风漾身边:“阿漾,他在叫你,你不要再往前走了。”
“自然老去?所以我们都该随着他死掉,战争的用意在哪里,让他苟延残喘吗?”风漾压抑着战栗说。
“风漾,预言不是他发出的,是我们世代的必然,战争是必然的,你还不明白吗。”
“是吗,我如果毁掉他,会不会也是某种必然。”
“阿漾!”卞月眼睁睁看风漾穿过自己,伏绛唇跟着她坠入黑暗。
“别去。”傅日暄竖起土墙。
“本源一直在等她,他们不会死的。”
伏绛唇握住风漾的手,看到一处球形光源。
“找到我好吗。”一个异常年幼的声音突兀地出现。
“你是谁?”
“我很难活下去,找到我,好吗。”
风漾捡起那颗光球,手感凹凸不平,她问:“你在这里面?”
没有回应。
“你就是本源么,嘶……”风漾忽然抛开那颗光球,掌心被腐蚀出一个洞。
“你身体里有过去的我,你本该是我的。”
伏绛唇燃起绿火,帮风漾恢复,满是无奈:“阿漾,我看不到他,你在和谁说话。”
“木头,是一个小孩子,他在求救。”风漾想蹲下继续找,伏绛唇覆上她的手:
“你引导我,我来拿。”
“可是……”
“就这么做。”
风漾在黑暗里看不清伏绛唇的神色,他紧接着说:“我才能救他,你只会毁了他。”
她只好照做。
伏绛唇的手碰到那颗球体的时候,察觉到无尽的恶意涌来,他的绿火被吸进去,恍惚间听到有人贪婪地咽口水。
他瞬间明白,所谓的大陆本源即将老去,需要生生之火,而风漾于他,只能带来伤害。
那么,是谁在求救?新的大陆本源么。
他的额角冒出冷汗,但不肯放手,反而用双手捧住那颗球,跪在地上,努力不发出声音。
“木头,怎么样?”风漾没了升卿的眼珠,什么都看不见,急切地问。
“没事,我在找他。”伏绛唇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受伤了。”风漾听出他的压抑,蹲下抚摸他的脸。
“别动我。”伏绛唇拿开她的手,绿火探入球体内部。
“伏绛唇。”风漾哽咽,“你疯了吗,我才能杀掉他。”
伏绛唇已经不能说话,身体以防御的姿态将风漾隔在外面。他疼得发昏,只想找到风漾说的小孩子。
风漾竟然无法穿过他,伏绛唇的气血之力十分强盛。
她僵硬地跪在伏绛唇身前,无力感一阵阵袭来,她掐着手心,感觉时间无限漫长。
某一刻,伏绛唇闷哼一声,翻身躺在地上:”阿漾,杀了他,我找到了。”
风漾用黑火包裹那颗光球,耳边的声音不再年轻:“你们想自取灭亡吗?”
风漾不理,她莫名听出那声音在哭泣,他想死,不然也不会呼唤她。
眼看光球越来越小,风漾听到他说,谢谢你。
她忽然落泪,那声音是起初听到小孩的声音,他们是同一个人。
大陆本源分离出年幼的自我,老去和毁灭不是本意,只是造物主本身也难逃规则,难逃漫长岁月里的丧失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