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主战,还是主和?”
“我们都主战。”
“那,分歧在于——”
“你猜。”休司难得见人,兴致颇高。
“分歧在于,更久远的将来,是吗。”伏绛唇忽然开口。
“对,伏绛唇,若是我告诉你们,如今的大陆掌权者,都知道这个预言,但是仍要开战,你们认为,可能是为什么。”
“因为在原有的地域难以存活。”伏绛唇拧眉说。
“因为神要世人开战,若是难以存活,同预言就没关系了。”图觅摇头。
“哦,你这个女娃思路清奇,神为何要世人开战。”休司打量图觅,轻啧。
“我不知道,或许神十分无聊。”
“哈哈哈……”休司大笑,似是觉得有趣。
“因为,即使不开战,也会灭亡。人世几回伤心事,山形依旧枕寒流。如今人世已非,寒流改道,败了也无妨,左右不过是死。“
羊微津摇头,按照伏绛唇的感知,饥荒蔓延,瘟疫出现,整个大陆的生存条件都不足以支撑这许多人了。
“如果知道了这个预言,那么帝都、老师究竟在做什么?”空青随即想到。
“饥荒和战争,他们是为了鬼界的人数多些么。”升卿想,不知人死后,何时进入轮回。
“那么,神界,是存在的吗?”风漾盯着休司。
“预言,借的本就是不可知之物,你也可理解为神。”休司模棱两可地说。
“不过,这小蛇既然认定鬼界存在,神界的存在也不无可能。”他笑得意味深长。
“神界救不了中都,要神做什么。”
风漾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神自然救不了中都,甚至救不了整片大陆,可是为什么还要加速这片大陆的灭亡。
“那便成神。”休司说完,看众人一时怔住,顿了顿,才继续说:
你们想过么,只有诞生于这片土地的神,才能反哺这片土地。”
“可是,如何成神,难道必须有战争么。”风漾已经想到,若是神界筛选成神的方式是战争,那成为一个神灵,要沾上多少人的血?
“听听吧。”休司看众人都已猜到,缓缓说出那句预言。
“死战,成神七人。不战,百年而亡。”
一室死寂,众人反复咀嚼,不战,百年而亡。
也就是说,若是不发动战争,他们这代人可以苟活至死,甚至可能颐养天年。
若是发动战争,会有七人有成神的机会,这七人会把整片大陆救活,他们可能延续千秋万代。
所以,发动战争忽然成为一种高尚之举,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们为着子孙后代,千秋功业,这场战争,将会载入史册,被万人传颂,死掉的英魂,是带着笑死去的。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是么。”风漾嘴角的笑意很淡,那些英雄,没有选择的权力。
固然是稳定之举,却十分可悲。
“那又怎知战了就不会亡呢。
所有人在缺粮的年头拼命消耗体力,吃更多的粮食,让本该能养活更多人的资源被我们的一场游戏消耗殆尽。
战到最后,饿殍遍地,只剩七个人在血泊中立着,迎接属于自己的神格。
然后说,看吧,我们是这片大陆上的最强者,我们成神后,将繁衍自己的后代,恢复大陆荣光。”伏绛唇说到最后,觉得甚是好笑。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阿绛,我们回去,你不要陷入极端。”空青按住伏绛唇的肩,眉峰蹙着。
“前辈,您的榆柳之火火种,是希望我们做什么。”风漾问。
“风漾,你还是叫我休司,好听些。”
“是,休司。”
“火种是我给的没错,我也不知道会落到谁手里,我只是希望,战争过后的百年之中,还会有其他可能。”
“其他可能?”
“发动战争,你们认为仅凭这个预言么,去外面看看吧,这个预言并没有说,百年而亡的究竟是人还是这片土地。”
众人的心骤然跌落,意思是,战争是必然的,根本没有求和的可能。
伏绛唇低头沉思,想起木页说的,木系灵力者在吸收土地的生机。
那么,他们该怎么做,把所有灵力归还土地么。
“休司,您不打算出战,是么。”风漾终于明白,休司是中立派,他们已经找到帮助北戎不参与战争仍能存活的关键,北戎自可不出兵。
“风漾,若不是你,我们可能依旧会出战,如今,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就是两不相帮。”
“好,已经够了,感谢您,休司。”风漾微微弯腰。
“不,是见喜领你们到这来的。”
众人恍然,若是见喜选择主战派,北戎人依旧会出战,且不一定向哪一方出战,那风漾所做的努力便付之东流了。
三方对一方,战争明显会以碾压的姿态瓜分中都,北戎没有理由与中都结盟。
他们以为消除的邦国仇恨,会以新的借口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