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漾”,伏绛唇咬牙,不知是悲是怒,直接越过秦野,被一鞭子抽破后背的衣衫,露出血淋淋的皮肤。
“不用,我再试试。”风漾不敢看他,握着手对自己施治疗术。
周围的士兵瞪大眼睛看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咒术,但把手臂变粗,算是一种咒术,还能施治疗术。
同时施多种咒术,天赋确实算得上乘。而且这种自虐的勇气,他们是没有的。
“都做自己的,看什么。”秦野挥动手里的鞭子,嘶嘶作响。
众人不得已回头,余光都关注这边,好奇她还会不会继续自虐下去。
伏绛唇就站在那里,不回自己的位置,也不往前走一步。
风漾注意到士兵们不慌不忙地释放出自己的灵力,火、雷、水都有,尽管暂时难以击破,可重复数次,总能达成质变。
“你们可别学我。”风漾喊了声,她知道八人组和不周学院的弟子都在关注她。
血止住后,风漾换了另一只手,变粗,手刃凝出一层薄膜,是小泡的变形。
她再次对着那紫晶劈下,发出锐物摩擦的刺耳声音。小泡颤动几下,却丝毫不愿溃败。
风漾的手掌被震得发麻,甩了甩:“疼吗。”
“不疼,阿漾早该用小界。”
众人大跌眼镜,是什么东西在说话?
风漾嗯了一声,终于转身看伏绛唇:“木头,你要完成今天的训练。”
伏绛唇看了她半晌,转身回去,带着一股疯劲,开始用柳叶。
空青也转身,他被风漾惊到,下意识想阻止,可更深的意识告诉他,他没有立场。
就这么看着面前的紫晶,他知道自己全力之下很快就能解决,可是他不想离开。
他好蠢,劈开这紫晶就能去学阵法,他在发什么呆呢。
秦野注意到空青的异样,冷笑一声,若是他想走,那他也就放手了。
为情所困而放弃自己的人,就是弱者。
不过,风漾,她到底想做什么。秦野心绪杂乱,一时竟也产生些许摇摆。
风漾要走,空青和图觅可能都会走,他分不清自己不舍得谁,可是无论谁,在他曾经的标准里,都看不上才对。
秦野烦躁得很,面上的狠厉之色越发明显,众人见状却干得越发起劲。
尤其是不周学院的众人,他们看到风漾手掌的血,心疼之余更多的是兴奋。
风漾骨子里的拼命她们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将控身术运用得如此纯熟。如今见到鲜血,脑海里都是风漾进入帝都学院时的话。
他们有打破自我的渴求,只求万分之一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方蚌最先动手,她摇身一变,竟然变回真身。一个巴掌大的蓝蚌,就这么直挺挺地撞上去,蚌壳尖与晶石切面碰撞,发出闷响。
这么闷头撞了许久,蚌壳前端碎了,它掉在地上,白芒闪过,治疗术慢慢拼凑起自己的蚌壳。
升卿一只手凝了水刃攻击,一只手帮方蚌治疗。他无奈地看着方蚌激情满满地自毁,却忍着一个字也不说。
阿漾,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么。
有人变作尖牙利爪的猛兽,爪子凿刻间发出十分难听的声音。他身边的士兵吓了一大跳,搬了紫晶离他远远的。
有人变作尖嘴小鸟,专啄一个点,打算做滴水穿石的努力。
也有正常的,把手臂变成尖刀,抬手就是劈,挥动间虎虎生风,那叫一个大马金刀,配合上心血来潮的趣味,阔面胡子都长出来了。
有人看乐子,也有人受不了,秦野都没理。他不做声地看着,不知道这些变身有什么意义。
这样乒乒乓乓许久,羊微津擦掉额角的汗,眼前还是挥之不去的,风漾的鲜血。
他曾想,自己是来保护阿漾的,从愿意追随到可以献出性命,他自问已经接受了家族的运命。
或许曾有几个时刻,他想好好活在这世间,因为阿漾是一个极好的人。
可是这几个时刻过后,他想,如果不是阿漾就好了。
阿娘是看错人了,他还在某个深山老林中,没有走出来。
他们不需要流血,也不必死别。
羊微津的运命咒术日渐成熟,他隐约看到自己对应之人的运命,也就看到了自己的运命。
他理解了,他们家族的人,总是幼稚而苍老。
因为,人怎么能活在未来呢,他会失去每一个当下,以至于迷茫却可悲地走向既定的,自己亲手规训好的未来。
红日西斜,昏黄的余晖洒落下来,好像能抚平褶皱。汗珠折射出些许辉煌的景致,原来有人也在笨拙地发光。
风漾的左手已经没了知觉,反震的力道太大。尽管如此,面前的紫晶上也只被劈出不算深的白色刻痕。
她满意地笑起来,收了手。四周的士兵已经陆续破开,瘫在地上三三两两相互倚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