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漾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我教你推广咒术的法子怎么样。”

空青感觉耳朵有些痒，一时没反应过来风漾说了什么。

他下意识捂住耳朵，站起来，低头看风漾对她眨眼，心头乱跳。

风漾正得意，胳膊被人拉着转了个身，抬眼，对上伏绛唇微蹙的眉峰。

“我也有修炼室，比寻常修炼室好很多，只是没有魂石。对你们，尤其是你，有好处，我觉得……”

“阿绛，不用了，我们过几日不是就要走了吗。”风漾错开身子，努力把拒绝说得堂皇些。

虽有些不忍，又险些被某人的脸吸引，但是她仍然没办法有任何绮思。

“对了，你和空青今日可别出丑。”风漾经过他旁边时，还是笑着说了句。

伏绛唇收回空了的手，低声说了句“不会”。

空青已经回神，搭上伏绛唇的肩：“比比？”

伏绛唇没说话，率先走到众人边上坐下。空青笑着坐到他身旁，正色起来。

风漾严肃地说了几个注意点，快速概括出昨日的经验，众人看着面前悬浮的小泡，闭眼开始施咒。

又是一迭声的痛呼，但是比起昨日的声音，却显得正常许多。

弓影掐着自己的掌心，暗暗心惊，巫都的几人竟比他们还能忍。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压着自己体内的奇异之感，暗系灵力突然诡异地融合进来，让他警惕性大增，没空再想别的。

这边忍得辛苦，角落的两人竟一声也没吭。

尽管两人的唇色如出一辙的苍白，面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流满面，但是谁都没动一下。

风漾注意到，啧啧称奇，不愧是帝都学院的天才。

眼光一转，图觅的身上已经隐有青芒散出，羊微津身上的青芒与图觅不相上下。

这是风漾料到的，图觅的身体有灵力淬炼，羊微津对咒术的运行又比她纯熟，二人各有优势。

其实这几人中，倒属升卿最为平静，似乎完全吸收了傀儡咒，将其化进骨子里，尤为圆融。

风漾挪动步子，走到卞月身前，心疼地看着她把自己的唇咬出鲜血，细软的腰肢被压得变形，身上光系灵力时隐时现，冲突格外剧烈。

风漾拿出帕子塞进她嘴里，探出神识细细感知。

傀儡咒与光系灵力相互排斥，两股势力不断冲刷卞月的经脉，产生巨大的破坏力。

风漾的神识甚至无法靠近冲撞中心，她心下一紧，不知道该不该打断卞月。

她盯着卞月的神情，她的意识处于清醒状态，她不能替她作决定。

风漾在原地焦急地踱步，一边注意其他人的动向。弓影坐得离卞月不远，他身上青色与黑色光芒交替，不断闪烁，若不是神色平静，倒和走火入魔了似的。

风漾只能在最大范围内不断施加治疗术，希望能缓解卞月的疼痛。

卞月忽然闷哼一声，开始痛苦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风漾抱紧她，箍紧她的手臂，撤了对其他人的治疗，摸出聚识镜，将全部治疗术集中在卞月的识海附近。

她也经历过傀儡咒，明白这是傀儡咒流经全身的最后一关，成功了就结束了，失败了……

她不敢想，若是失败了，她必须护住卞月的识海不被控制。

风漾被卞月的挣扎带到地上，小臂在地上摩擦，衣衫在摩擦中褪上去，只余光洁的小臂受力。

风漾没有感觉，精神力高度紧张，她从未探入她人的识海，因此设界也只能凝出五脏六腑的形状，护其不死，识海却无法保证。

由于过分小心，风漾虽逐渐形成贴合的小泡，却迟迟不能送进去。

她在等卞月自己挺过来，不要出现最坏的情况。

由于识海高度精细，风漾凝完小泡已经感到疲惫无止境地涌上来，贴合在太阳穴处的聚识镜被汗水粘住，在晃动中稳稳地架在鼻梁上，给风漾添了一丝安慰。

四肢逐渐脱力，她改为握住卞月的手，神识紧紧关注着融合的进度。

忽然，她感觉到一股与光灵力完全相反的灵力涌入卞月的经脉，她艰难睁开眼，是弓影的暗灵力。

很明显，他已经融合了傀儡咒，正引导卞月的光灵力与自己的暗灵力融合，以更快适应。

风漾终于松手，因为卞月的融和变得无比顺畅。

在暗灵里涌入后，卞月的光灵力完全失去抵抗，很快就完成融合。

卞月睁开被泪水粘在一起的眼睫毛，还没聚焦，就听见弓影欠揍的声音。

“卞月月，早说了咱们应该一起修炼，会轻松很多，你个爱哭鬼，怕疼还不答应。”

卞月撑着起身，感觉浑身轻松，是那种失去疼痛后大难不死的舒畅。

她顺着弓影施咒的手，看到风漾泛红的小臂，泪水又不自觉涌出来。

“阿漾，对不起。”她说着，也要施治疗术。

弓影按下她的手：“你休息，我来治疗。”

他的融合其实还差些，不过听到卞月没出息的泣音，就忍不住加快速度，险些操之过急。

不过还好这傀儡咒实在对他的暗灵力胃口，运行起来竟是配合得浑然天成。

多亏了风漾，他好像找到了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