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原来他来不是为了那档子事,是来赎一个阿姐的身。
我记得那个男子来青玉楼的神情,是忐忑却兴奋的,见到那个阿姐之后,抱着她哭了许久。
楼里的人们都知道,阿姐被家里卖到这里,那男子是她之前的心上人。
他为了阿姐参军,断了半条腿,才找到她。
阿姐哭完,让她回去,因为她赎身的价钱极高,可能毁了他的家。
那男子兴奋地说,他将家里的书都卖掉,又得了机缘,足够她赎身。
于是二人皆大欢喜地离开,那二人面上的情谊笃实,在楼里传为佳话,让姐姐们念叨了许久。
再后来,过了一年,我们又一次见到阿姐,她满身伤痕地回来,冷淡地说那书生死了。
我们十分惊讶,都为她感到难过。
直到那书生找到青玉楼,向她跪下,求她杀了自己,我们都十分震惊。
我们当然不能杀他,因为他既然能进来,说明他又一次参军了,不过肢体残疾的人是如何参军的,我们想不到,他用了什么手段。
阿姐漠然地看着他,问:“你将我抵押给督军府时,不是说,是最后一次赌么。”
书生死命磕头,满脸都是血泪:“阿凝,我好像回不去了,你将我杀了吧。”
阿姐背过身,问他,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他能改么。
那书生忙喊不要,他只想死在她的手里,声音凄厉,面目狰狞。
那时我躲在屏风下,脑海里冒出初见时他温柔的神情,只觉荒诞。
阿姐慢慢走到他身前,忽地被握住手,带着袖子里的刀,捅进他的心脏。
我们都跑过去,却来不及阻止,杀了军人是要偿命的。
然而,那一刻,我们诡异地看到,那书生竟然笑了,他咽气之前,捏碎什么东西。
我现在还记得,他最后说,若是能重来,愿彼此不复相认,只当陌路。
阿姐痛哭出声,就要拔刀刺向自己。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有阿姐想夺去那刀,却被大力撞开。
最后,阿姐还是没死掉,你们猜,为什么。”
风漾说到这里,语气莫名地问。
众人面面相觑。
“因为英勇的你救了她。”弓影语带夸张。
“因为,她放下了,书生却悔了,许是为她找好了后路。”卞月撇嘴,觉得很傻。
“那书生为他找的后路,就是那捏碎的东西吧。”空青补充。
“因为她忽然发现,那男子该死,自己却不值得因此丧命,大彻大悟之下,觉醒了天赋,也参军了。”图觅一本正经地说,眼睛亮亮地看着风漾,满眼都是:是这样没错吧。
风漾低声笑起来,众人都笑了,弓影比着大拇指,连声说“妙,太妙了”。
“我真希望这是她的结局。”升卿笑完,看到图觅瞪着他,登时闭嘴。
“是啊,奈何大梦一场,人生却是几度秋凉。若是相逢在梦中,倒真能得一晌贪欢,便也能忘却此身营营,只为鸡零狗碎的现实光景……”
“羊、微、津,你想睡过去做梦,我倒能成全你。”图觅罕见地笑着说。
“不,图觅施主,小僧从不活在梦里,只身入红尘,便不做看客,唯愿身历千般苦果,修得正缘最好,不得……”
图觅恢复面无表情,看的空青掐着大腿憋笑。
“是一个赌吧,那书生的死,是最后的赌。”伏绛唇笑意淡却,定定看着风漾。
风漾也收起笑容,嗯了一声:“还是木……阿绛聪明,你们都没懂我的本意么。”
众人想起见喜,回到现实,都有些明悟,也觉得心冷。
“书生与督军打了一个赌,说阿凝会亲手杀了他,赌赢了,便将赢来的钱财留给阿凝,也保她活下去,赌输了,二人便共死。
故事的结局,阿凝活下来了,但没有离开,督军以那些钱财为利,承诺不再见她,阿凝就这样老死在青玉楼中。
后来的记忆中,我竟丝毫没有她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