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行一段，她来到一个湖边，惬意地躺下，用手臂挡住眼睛，就这么睡了。

风漾这么大大咧咧地躺着，不知湖对岸有个男子正在看他。

那男子着绿衣绿帽，倒像个异域之人。

盯着风漾看了会，男子眸色发亮，慢慢地走近她，缓缓沉下水面，很快就渡到湖对岸。

他上岸没有发出声响，白净的皮肤上带着水珠，眼睫一颤，水珠滚落下来，滑至锁骨，悠悠地停住了。

男子一动不动，专注地看风漾。

不知过了多久，风漾发出一声嘤咛，伸个懒腰，满足地睁开眼，就对上男子的绿眸。

她惊叫了一声，原地跳起来。

“你……”

对上那双眸子，她忽然说不出什么猜度的话，对方眼里明晃晃的善意反倒让她羞红了脸。

“你还挺好看的哈。”

绿衣男子一怔，笑意扩散，脸上现出红晕。

风漾看着这张帅脸，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嗯……虽然比不上伏绛唇……等等。

她环顾周围的景象，残日西沉，这一天竟是要结束了，她快速感知了一下小泡的动静，已经集聚在入口处。

她得回去了。

脚步一顿，她开口。

“我叫风漾，你呢？”

“我叫升卿，你要走了吗？”

“嗯，升卿大蛇拜拜，有缘再见。”

刚转过身，手腕被拉住，带着一股湿意。

“你知道我是蛇？”

“说来话长，我懂一个咒术，便是堪破幻身，发明咒术的那人是个小气鬼……

不说了，我得走了。”

“那人是不是叫迷龙。”

正欲走的风漾却是走不动了。

“是！哦呦，你们有渊源？不会你就是那条绿蛇吧，化成人形竟然如此俊俏。”

升卿面色古怪。

“你看过我的从前？”

“我学会一个咒术，便能看到创造者生平的执念。”

升卿靠近，“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风漾摇头，看着眼前人凑近的面孔，感叹。

“你皮肤真好。”

升卿僵了下，耳朵飞红。

“不过，我今日有事，日后，山高水长，我们有缘再见。”

“等等，我同你一起走。”

“啊？你要离开不周林？”

“你要去帝都学院，我也要去，我本是水都居民，现今帝都发出集贤令，我本就是要去的。”

“好，我们一起”风漾惊喜地说。

“不过，你怎么会在不周林？”

“湖对岸是水都的地界。”

“水都……”

二人就这样说笑着走到了入口处。

风漾边说边查看小泡的反馈。

天色虽暗，但是这一天还未结束，众人想必支撑不了控身咒的使用，都汇聚到入口，苦苦忍耐着。

还有十七名弟子仍在施咒，风漾看清人群的时候，众人都已靠在一起，彼此打气。

她没有现身，爬上树，不动声色地看着下面。

升卿跟着她，似乎感受到什么，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眼神也向下看去。

“善哉，小僧已经感受到对控身术的掌握越来越熟练，身形不稳的情况也在减少。风姑娘的修炼若是如此反复，那小僧当真敬佩，这尘世之人，往往执迷，若是执迷于爱，便生嫉，执迷于恨，便自伤，风姑娘向内……”

“我说碎嘴和尚！你不痛么？少说点话吧，我感觉头要裂开了！”

“风漾！她感知慢，这痛苦她感知到几分呢？”

……

风-当事人收回打量，几分痛苦？习惯了不就不痛了？

他们好歹能使出咒术，她在记诵咒术的时候，感到痛却使不出，到底是谁在羡慕这种天赋。

升卿看她收回目光，手搭上她的肩膀。

风漾感到一股暖流自肩膀流向全身，抬眼看升卿。

“你身上有死亡的味道，我的使命，是抚慰亡灵。”

升卿神色难辨，风漾却感受到涩意，她抬手，掌心窜出一簇黑火。

“你说死亡的味道？是这个么。”

升卿将手覆上她的，她下意识躲开，掌心却被握住，惊讶地感受到体内黑火在细微地流失。

她狠劲抽开双手，看向似乎面色不变的升卿。

“你不怕痛的？”

“那你不怕痛吗？”

“我习惯了的。不过，水都都是你这样的圣人？”

“不，这火对我的影响比你小。”

“我喜欢这火，她也护佑着我。”风漾看着掌心的火苗说。、

“护佑？”

风漾绽开笑容。

“我不会咒术的时候，我阿娘替我控火，我懂得咒术的时候，这火带给我的痛楚比咒术小。更何况，它比伏绛唇的灵火还强大。”

升卿神色变唤，到底没说什么。

风漾晃着脚丫子，掂了掂手里的小泡，看天色也快到时间了。

手里的小泡还剩十二个，她跳下去，走到苦苦支撑的弟子面前。

看他们面色痛苦却眸光发亮，捏了个咒。

弟子们随即感到身上一轻，全身湿淋淋地恢复了本身。

“风漾！怎么会，我还能坚持。”

“可恶……”

“我不过捏了个沐浴咒，怕是你们觉得太舒服，自己变回来的吧。”

风漾面色无辜地看众人气喘吁吁地瘫倒，视线转了一圈，定在树上的蓝鸟身上。

那蓝鸟毛色黯淡，小巧玲珑，窝在不知从哪寻来的窝里，像是死了。

“方蚌，你入选了，可以下来了。”

风漾有些动容，变成兽类实属艰难，即使她施咒消耗精神力小，控身咒如此复杂的咒术也必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