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没有灵器的人如何修习呢。
我找遍了巫都所有的灵器,后来一位老人告诉我,最好的灵器在帝都。
当时的帝都唯有修习灵力者方可进入,我当时就打消了进入帝都的念头。
若是从巫都发源的咒术也需要借帝都的灵器才能使出,那么一定不是咒术师的本意。
当时,我五十岁了。”
说到这里,风漾看着秦二,他现在看起来也不老,仍旧是中年人的样子。
“五十一岁那年,我死了。”秦二满意地看着风漾呆愣的表情。
“我寻到一种咒术,可将人的精神力提到极致。”
“所以前辈现在是完全的精神体?”风漾忍不住插嘴。
秦二的衣衫在他身上簌簌飘动,显得他干瘦的身体像个骷髅架子。
“没错。”看着风漾猜到什么,显出难过的神色,秦二哈哈大笑。
“我没了肉身,反倒多活了好些年,有什么不好?”
“可是,一旦精神体湮灭,那前辈的意识也会消散。”
“此生此世的意识终会消散,来世的我可管不着。”
风漾看秦二良久,也笑起来。
“那么二叔叔继续讲吧,如何把石头变成面粉呢。”
“精神体达到极致的精神状态后可观万物存续,在这石头的所有形态中找到人体可食用的形态,将其催化。
至于面粉,大多不是面粉,是单纯的可食用粒子罢了。”
风漾若有所思。
“二叔叔为何如此消瘦,不可进食吗?”
秦二挑眉。
“精神体自然不可进食,从变成精神体的那刻,我就在不断地消失。”
说着,秦二的身体闪了闪,下半身消失了,留下较为丰腴上半身,他脸色红润起来,弯着眼睛看风漾。
风漾眼睛发热,她没有接触男性长辈,但是眼前的秦二很像梦里的父亲,慈祥温暖。
秦二看着风漾眼睛红红的,摸摸头有些无措,一闪又变回干瘦的样子。
从兜里掏啊掏,手里堆着粉末伸到风漾眼前。
“这个应该是有味道的,好吃,你尝尝。”
风漾双手接过来,倒进嘴巴里。
粉末甘甜,有草木清香,风漾晃了神,心痒痒的,不知今夕是何年。
秦二双手在风漾面前晃晃,她才回过神,感觉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起来,她瞪大眼看着。
“是不是感觉自己的精神凝固了几分?”
风漾点点头,想试一下自己背过最简单的咒术,设界。
她嘴里默念着,感觉汗毛都立起来了,良久,仍然不见效果。
秦二盯着她的周身,皱起眉头,眼中悲意更甚,神色复杂起来。
风漾终于停下来,轻喘着。
“二叔叔,你说这世界有神吗,我还有别的出路吗?”
风漾从不敢回想,一想到梅意被那些男人压在身底留着泪,就想带着他们一起死去。
秦二虚实变幻的枯手摸着风漾的软发,缓缓开口。
“漾儿,人只有在绝望的时候会希望神存在,可是把希望寄托于神是一种懦弱的妥协。
这代表你已经放弃了,是吗?”
风漾的心一紧,死命摇头。
“我会继续寻找出路。二叔叔,谢谢你。”
秦二看着风漾跑走,重重叹了口气,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是太难了。
风漾一路跑着,跑到不周学院门口。
她明白了,她使不出咒术,因为她的精神力太弱,若是能将精神力练好,她一定能使出咒术。
在青玉楼虽然足不出户,但是消息非常流通,她知道不周学院教授咒术,一定有办法。
奈何刚想进去,就被拦住了,她不是不周学院的弟子,没有被打下烙印,门前的结界阻止她进入。
风漾随便拉了一个弟子,说明诉求后,那名弟子烦躁地挥手。
“小妹妹,想要进学院需要开学报名才可以,更何况你使不出咒术,怎么能通过测试呢?”
说着,人就走了。
风漾听到学院测试,心沉了沉,但是她没有时间了。
当天晚上,她回青玉楼和梅意说见到了秦二,想和他学点东西,梅意同意她最近可以住外面,塞给她一包银子。
于是风漾开始在不周学院外蹲守。
她手捧着各式各样的毛边小册,看累了就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发呆。
不周学院的弟子们意气风发,在院内比试的动静让她发呆的时间越来越久。
弟子们很少注意她,偶尔有一两个女弟子会关照地摸摸她的头。
“小乞儿,我们在哪里见过。”
终于有一天,一个脸上带着疤的将军带着风尘停在她面前。
“你是梅意的女儿?”
风漾抬头看着他长入眉梢的疤痕,让他本就凌厉的面孔显得更威风。
风漾知道他是谁,阴白。
她看到他脸上的疤痕还是鲜血淋漓的那日来找过阿娘,阿娘破例与他呆了一晚上,没有咒术,也没有交易。
她当时想,阿娘是不是与他相爱了。
可惜,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风漾想着,点点头。
“你来做什么?你阿娘呢?”
阴白忽然有些急躁。
风漾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为什么他们的反应都……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