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恭睡在草堆上,他猛的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因着这地儿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不是女人的哭声就是在喊冤叫屈的,他就没睡过一天好觉。
都不知有什么好哭的。
像他一样不行吗?他有哭天喊地吗?
他坐了起来,挠了挠乱成鸡窝的头,向外喊道:“我受不了了,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了,你们不睡我还想睡呢!”
他这一声儿,喊得惊天动地。
在牢门外,有四个牢狱,他们长得板板正正,魁梧壮实,个个挽了衣袖,露出了肌肉,都在喝酒猜拳。
经着王文恭这一喊,正在喝酒的牢狱受不住的喷了酒水。
他们彼此望了一眼,都猜到了心中所想。
到底是谁吵啊?就他声音最大。
喷酒的牢狱提着长棍,打在木门上,道:“喊什么喊,识相点你给我老实点,要不然不管你是谁一起揍了,到时候别怪我下狠手了。”
这棍实心的,打在人身上很痛。
木门的锁链发出叮当响,是这棍的威力。
看样子没少拿这打犯人。
王文恭到底是富养长大的,他就不怕死,还不知悔改道:“我就喊几句话,你们管得太宽了吧,我要是出去了,你们就死定了。”
“你们知道我父亲是谁么,说出来吓死你。”
“我父亲是王丞相,我是他最爱的儿子,我要是缺胳膊少腿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牢狱气着笑了,稀罕道:“哟,原来是贵公子啊,都进了禁牢了还不老实,你看看谁像你,你觉得你身份贵重,就还嚣张着。”
“我可不管你是谁,我为皇上办事,你如今是带罪之身,同牢中人一个样,等你什么时候出去了才要挺直腰板说话。”
王文恭听不得这些话,觉得是在笑话他,“神气什么呢,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在这,你们就是故意的,天天让我吃馊饭,顿顿都是啃馒头!”
自被压送到京,他就来到了这破地方,饭菜都没一样好的,能吃的东西只有馒头。
馒头还只有一个!
天杀,还要不要他活了啊!
牢狱都想再和他掰扯几句,有人上来劝住了,“算了算了,他要喊就喊了,都跟我们没关系的,他要是喊多了口渴了就不会喊了,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他们做牢狱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当今的皇帝。
要想他们说好话,好吃好喝的伺候,那就要皇帝来人,他们知道了就不会不管。
可这王丞相的公子,一没人,二没个人样,跟他说多了都是浪费时间。
牢狱想想也是,就听了兄弟的话回座去喝酒了。
王文恭自己冷哼,“我就说没人敢惹我,我父亲可是丞相,我跟他们可不一样。”
没有人理他了。
又是吵闹的哭声。
王文恭狠下了心,对自己来了一拳头,成功的倒头就睡。
在牢外亲眼目睹的牢狱们:“……”
他们默契道:“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不知不觉过了许久,哭声都小了很多了。
王文恭没有睡到自然醒,他是被人摇醒的。
“儿啊,你怎么成了这样了,你快起来看看为娘啊,娘来看你了。”
蒋氏好不容易贿赂牢狱才能进来看看人,她一来就看到儿子躺在地上,心急如焚地跑来查看。
王文恭听到了声音,模糊道:“我怕不是在做梦吧,我怎么听到我母亲的声音了。”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等睁开眼睛,一瞧发现了蒋氏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他高兴道:“母亲,你怎么来了?这地方不好,快回府吧,儿子没事的。”
蒋氏看了一眼跟来的丫鬟,道:“我就是担心你,你吃苦了,我怕你吃不饱饭,我就背着你父亲来见你了。”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东西,你快趁热吃。”
丫鬟掀开了手上的食盒,都是精致的饭菜。
王文恭两眼放光:“母亲,你对我实在太好了,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天都是怎么过来的,我都是在啃馒头度日,我天天都吃不饱。”
“母亲要是不来,我都要饿死在这里了。”
他说着就在疯狂塞饭。
蒋氏看着就痛心:“慢点吃,还有很多的,我怕噎着你。”
王文恭摆了摆手。
“不会的,母亲,你记得要告诉父亲捞我出去。”
“这里我实在呆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