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很少做噩梦了。
大概是因为……他的确,给过我安全感。
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情况——我绝对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我希望不会。而是,我尝试过信任、并且真的很信任他。
就在他说要去找那个家伙的坟墓的时候,或许更早之前。
他肯定知道了我具体经历了什么。
可我们就是没有明着讨论过这件事。
他之前的关系,基本都...能在报纸上看到。但令我不可思议的是,他一直都很注重『边界』,之后也是。我是说,第一次,就像是一朵花瓣落在了水面,仿佛很怕把我惊走。
回想起来,说是...要『认真对待』,可我认为我没做到。
我觉得我对他很不公平。
我清楚参与赛事的筹备工作就意味着经常性的『异地』,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不惜编造各种借口。
对『关键事物』,对他命运的隐瞒就已经很糟糕了。有时连一般的亲密都回避,更是雪上加霜。
只是——我总不可能真的去看心理医生。
我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直到有次,也许是炉火边的热度,也许是有点酒精的作用,令我突发奇想——
为什么非要是他来『靠近』呢?
为什么我对亲密总是默认『等待』,然后,『避开』,而不是…『尝试』,『由我尝试』?
我想,我当时没醉。
如果真的醉了,应该不会记得自己在干什么。
可我记得一清二楚。
他那天喝得不多,脸却已经微红。眼神有些飘忽,睫毛边缘泛着暖光——看上去很想被人亲一下。
……我是说,看上去*确实*很想。
「乔尼。」我叫他。
「嗯?」
「……你要是被我推倒了,会怎么样?」
他眨了一下眼,仿佛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
「……什么?」
我再次重复了一遍,尽量说得平静些。并补充了一点:
「我想知道……如果由我主动,会不会……不一样。」
他说不出话,只能怔怔看我,像是在评估我是不是开玩笑。
而我尽可能认真地看他。
他低下了头,嗓音几不可闻地回答:
「……我不会拒绝你,只要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可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在勉强自己……」
我就知道。
他的确会顾虑我的感受,或许有点过于顾虑了。
我叹了口气,没有答复他,决定用行动回答。
于是,我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然后,重心前倾——
他的后脑轻轻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不响的闷音。他睁着那双碧蓝的眼睛看我,诧异地,却没有别开视线。
他在等我决定。
我知道我可以继续,也可以随时停下。
而我选择了继续。
我试着模仿他曾吻我时的动作,去摩挲他的下唇——那种似轻非轻的触碰,还有试图探出的犹豫,那种小心翼翼。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像不像。
从来没有这么做过。没有经验,只能凭借着感觉走。
我感觉他动了动,像是想要回应。但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任我探索。
在这过程里,我往后移了点,结果,被硌到了。
...我花了几秒,才让意识回流。
哦,啊,嗯,这说明,他的损伤不是特别严重。之前,在哪次早晨……我就已经知道了。
好吧,这很羞耻,很尴尬。
可紧接着,却是另一个想法——
他喜欢这个?
似乎注意到了我下意识的皱眉,他的眼睛不断颤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不是故意的。」
他移开视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泪珠挂在眼角,然后用一种近乎恳求的声音说:
「……别走。」
我一时没有回话,感觉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不疼,而是...有些发麻。
心跳声好响。
平静,平静下来……
我轻轻把手按在他的胸口,感受着它剧烈的起伏。
这不是我熟悉的模式。这不是大学期间的散步、图书馆、逛街、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