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的白人们通常不会认识到问题的真正所在,只会将矛头指向同阶级的苦命人。也就是所谓的『指控工贼』。
所以……只因为有一张东方面孔,走在路上被围殴不算什么怪事……
「是…我有听说过你护着那个男孩的事……」
这回那碧蓝的眼睛并没有从我身上移开。他就这样很久没有说话,我无法猜测他在想什么。
「……」
或许我该主动地说。
只是……我并不确定这是否会让他觉得屈辱,……大概率会。….最好的结果当然是不被发现地过下去。
但,这又得持续多久…?
难道我的余生,只能以『男性』的身份才能过得『比较体面』了吗?
——
「……那晚……我没睡着。」
那一个夜晚,那个他们在同一个房间的夜晚。他完全没能止住胡思乱想。
所以当他推开那门的时候,看到『她』——
「我不确定我所看见的……难道我是想出问题来了……我一直在想这些事情…」
……他其实一直在想是否该提出『这个问题』,但他似乎总能找到一个理由来否认。他总是觉得是因为自己在『期望』,才不禁地去疑问。
但是他这回真的不能再将这句话咽下去了。
「……你是『女性』,对吗,宇?」
周宇看着他,微微皱眉。但是她并没有说出任何否认的话。或许她只是在犹豫,可……这种犹豫就已经能给他充足的『答案』了啊。
「……你一个女孩子究竟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
究竟为什么会愿意在背后留下疤痕……?为什么会做那些连男人都不愿意做的苦工……?究竟为什么要作为『男性』生活下去……?
「…乔尼,你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从未主动表示过自己是男性,也没否认过自己是女性。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刻意地扮演成一个男性。」
?……
「但人们『自然地就那么认为』。这的确有我长相的原因,我无法更改这一点…但其实,根本的是,『没人愿意相信』我是个女性。——『你一个女孩子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你已经足够给出了答案。」
「女人应该,不应该。男人应该,不应该。……人们总说这样的话,这个时代容不得例外的存在。」
「我做什么,不是什么『应该』『不应该』……只是因为,我是我自己。我仅仅是做出了『我自己』会做的事,仅此而已。」
做出了『自己』会做的事….?
「——不……你……那样你也可以作为女性,做你自己。这没道理…」
宇摇头。
「—— 不。」
「如果按『应该』的道理走下去……我该干什么?盛装打扮,成为徒有外表任人挑选的商品?等待某个人『取走』我,然后为他繁衍后代?——就这样,都还算『最好』的情况。我也许得贩卖我的身体,……本质上两者没有任何区别。———这就是我所看到其余女人,历史上…以及『现在』…其余和我一样肤色的女人们『命运』。」
「我只是,无法改变这种安排,但同时我…也无法接受。这很可悲…『在这里』,只有『被认作男性的我』,才有可能活得『相对自由』….」
「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明白…白人女性们已经实现了一定的解放…但……反正,我原本不是针对你进行的隐瞒。我不过是想要一个,有可能找到经济手段的社会身份而已,一个『被视作人』的身份。」
「……」
「宇·周,是你的名字吗……」他问。
「是的,我没有隐瞒。」
「你力气为什么会那么大?『身体差异』,那可是『绝对』的吧。」
「啊嗯……」
他捂住脸,「我已经在想,以前被你轻易举起的自己有多逊了……『应该』『不应该』的想法,不可能那么快摆脱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