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君蘖木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云汐。少女清澈的眼中满是惊恐与迷茫,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哪有一丝一毫皇室贵胄的气度?
金无咎从院墙一跃而下,金算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三年前宫变之夜,小公主在护卫护送下逃脱,没想到竟流落至此。"他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天机阁奉新皇之命,格杀前朝余孽!"
君明德一个箭步挡在君蘖木和云汐面前:"金无咎,你敢在君家地盘撒野!"
"君家?"金无咎讥讽地笑了,"二十年前能血洗君府,今日踏平这小小别院又有何难?"
话音未落,他金算盘一抖,数十枚金珠激射而出。清虚子早有防备,袖袍一挥,一道青光屏障凭空出现,将金珠尽数挡下。
"带公主先走!"清虚子低喝,"去后山的'藏珠洞'!"
君蘖木不假思索,一把抱起云汐向后院冲去。谢明远与谢明兰紧随其后,君明德则留下来协助清虚子御敌。
"姐姐……他们为什么叫我公主?"云汐在君蘖木怀中颤抖着问,"我到底是谁?"
君蘖木脚步不停:"别怕,先离开这里再说。"
穿过几重院落,后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爆炸声。君蘖木心如刀绞,却不敢回头——养父和师父正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后山小径隐蔽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君蘖木按照养父之前的指示,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山石上。石头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进去!"她推着谢明远和谢明兰入内,自己抱着云汐殿后。
洞内潮湿阴冷,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珠子,提供微弱照明。君蘖木放下云汐,回身启动机关,洞口重新封闭。
"这里安全了。"她喘着气说,"藏珠洞是君家最后的避难所,外人找不到。"
谢明远点燃了洞内的火把,昏黄的光线下,云汐的脸色苍白如纸。她蜷缩在角落,像个受惊的小兽。
"我真的是……公主吗?"她声音细如蚊蚋,"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君蘖木在她身旁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不管你是谁,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安全。"她转向谢明远,"我们得想办法联系外界,看看伯父和师父怎么样了。"
谢明远点头:"洞内有传讯阵法吗?"
君蘖木回忆养父的描述:"最深处有个'万里传音台',但需要君家血脉激活。"
留下谢明兰照顾云汐,君蘖木和谢明远向洞穴深处走去。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潮湿,岩壁上凝结的水珠滴答作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觉得……金无咎的话可信吗?"谢明远突然问。
君蘖木脚步微顿:"关于云汐的身世?那枚玉印确实不寻常。"
"如果是真的,我们正庇护着前朝公主……"谢明远眉头紧锁,"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明白。"
君蘖木当然明白。三年前那场震惊天下的宫变,她虽隐居山林也有所耳闻——皇室满门被屠,权臣篡位,新皇登基后大肆清洗前朝势力。如果云汐真是幸存的公主……
"意味着我们正站在当权者的对立面。"她轻声说,"但无论如何,我不能抛弃那个孩子。"
谢明远凝视着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即使与整个王朝为敌?"
"即使与整个王朝为敌。"君蘖木毫不犹豫地回答。
两人目光相接,某种无言的默契在寂静的洞穴中流淌。谢明远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圆形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台,台上刻满繁复的符文。
"这就是传音台。"君蘖木走上前,将手放在台面上,注入灵气。
水晶台渐渐亮起柔和的光芒,符文如流水般浮动。片刻后,清虚子虚弱的声音从台中传出:"蘖木……你们安全了吗?"
"师父!"君蘖木惊喜交加,"我们都在藏珠洞。您和伯父怎么样?"
"暂时击退了金无咎……"清虚子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他肯定会带更多人手回来……君师弟受了伤……不严重……你们暂时别出来……"
听到养父受伤,君蘖木心如刀绞:"我们能做些什么?"
"保护好那个女孩……"清虚子咳嗽了几声,"若她真是前朝公主……将是改变王朝格局的关键……"
通讯突然中断,水晶台的光芒熄灭。君蘖木焦急地再次注入灵气,却再无回应。
"阵法被干扰了。"谢明远检查后得出结论,"可能是外面的战斗影响了别院的防护大阵。"
君蘖木双手撑在水晶台上,指节发白。养父受伤,师父苦战,她却只能躲在这里……
"别自责。"谢明远似乎看穿她的心思,"保护好云汐,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回到洞穴前部,云汐已经靠在谢明兰肩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君蘖木轻手轻脚地为她披上外衣,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偶然救起的少女,竟是前朝唯一的皇室血脉。命运何其讽刺,让她这个被收养的孤女,来保护一位失忆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