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枚在府城的鬼市上淘了很多西洋来的书,他觉着比起那些花样繁多的锦缎和造型清雅的茶具,贞仪大概更喜欢他带回去的这些书。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很快,就到了放榜那日。
那天,孙平起了个大早,把他家少爷从被窝里薅出来,饭都没吃,就跑到考场外看榜。
放榜是从前往后放,孙平挤在最前头,放一张榜,孙平就紧紧盯着榜单看有没有自家少爷的名字。
连着放了三张榜都没有少爷的名字,孙平有些灰心了。
他家大少爷考过举人,孙平知道二十岁出头就能中举的人很少,他家大少爷天赋异禀,才在二十多岁的时候考上举人。
放榜的人又拿来几张榜,可榜单上都没有詹枚的名字。
孙平彻底灰心丧气了,他家二少爷虽然也很勤勉,但不如大少爷聪明,估计这回是不中了。
放榜的人最后掏出一张榜单,挂在了墙上,孙平勉强抬眼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去看。
目光落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孙平的眼睛亮了。
詹枚两个大字赫然在列!
“中了,中了,我家少爷中了!哈哈哈哈哈哈!”
孙平是真的高兴,从此以后,他就是举人的小厮了,跟之前身份大有不同!回去老爷一定会给他增加月钱的!
孙平手舞足蹈地跑出了人群,他在空旷处找到了少爷。
孙平眼睛一亮,一下子就扑过去,“少爷,你中了!”
詹枚完全没想到自己能中,要知道,在他在这个年纪,他哥都没中举呢!
詹枚给孙平倒了一杯暖胃的姜茶,“我中了第几名?”
他是真的好奇,詹枚觉着,他这水平能中举,可真的很不容易呢。
不知道是不是考官打盹了,才给他一个高名次。
孙平喝了少爷递过来的茶,喜滋滋道,“少爷,您中了最后一名。”
詹枚一想,果然如此,他的水平也就在这儿了。
虽然是最后一名,但不管怎么说,詹枚也是中举了,他成为举人老爷了,在这个封建社会,詹枚的身份又提高了一截,他高兴得不行。
詹枚摸了下胸口前的平安符,觉得心里很踏实,当下就提笔写了书信告诉大哥和爹娘这个好消息。
詹枚在给爹娘的信里写了自己中举的事儿,嘱咐爹娘给自己准备彩礼,要准备六台礼品单子,让贞仪风光嫁人。
詹枚觉得贞仪其实已经接受他了,等他参加完这边的举人宴会,他就回江宁城,让爹娘上王家提亲!
詹枚给詹柏的心里,则是充满了嘚瑟的意味。
从小到大,詹枚一直被他哥的天才光环压制得服服帖帖,可这回,他比他哥厉害。
他哥在他这个年纪可没考中举人呢!
詹枚写罢信,就让孙平把信寄出去,自己则准备了一些红封,等下官府的小吏要来贺喜,他得给人赏钱的。
接下来的三天,詹枚忙得不轻,他跟着一同中举的举子参加了知府大人的宴会,他们从此就是知府大人的门生了,往后也算在官场上有了第一个关系浅薄的人脉。
詹枚还被知府大人专门留着说了会儿话。
知府大人知道詹枚的哥哥詹柏是京官,特意和詹枚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让他继续往上考,以后前途大大的有。
詹柏考试的时候,人没瘦,这几天参加宴会,东拉西扯,人倒是瘦了一圈。
等詹枚坐上回江宁的船,才发现春天已经来到了。
詹枚下船的时候,詹老爷和詹夫人在渡口等他,看到他瘦了,顿时心疼得不行,尤其是詹老爷,他搂着宝贝儿子不撒手,“我都说了,不该去考试的,看看,看看,幺儿瘦了一大圈!”
詹夫人觉得詹老爷的表现丢人,拿手绢掩住脸,“快回家吧,快回家吧……”别在外面丢人了。
詹枚看到爹娘也很高兴,他这也算小小的衣锦还乡了!
虽然和他哥不能比,但他詹枚也是个很出息的人了!
三个人一同回了家,詹枚在家里睡了一天,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状态好多了,不像之前那么萎靡不振了。
他赶紧换上从府城新买的时兴衣裳,特意戴了个有点毛边的兔毛帽子,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这才带着孙平和几个护院一起往王家去。
詹枚昨日回家就下了拜帖,说今天会去王家拜会。
詹枚已经迫不及待地去见贞仪了,这是他们认识以来,他头一次离开她这么久,他真的有点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