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淑也很喜爱旺财,旺财似乎知道她是王贞仪的母亲,每次她来女儿的院子,旺财都围着她打转儿,很黏人。
王贞仪经常忙碌,没时间陪旺财玩儿,旺财就自己去周静淑的院子,露出软乎乎的肚皮,让周静淑摸它毛茸茸热乎乎的肚皮。
一开始,周静淑就因为詹枚的缘故,对旺财很有好感,但相处的时间久了,周静淑就发自内心地喜欢上了这只通人性的小狗。
这个小狗好哇,小狗能一直围着她。
不像她那个一心扑到医馆上的丈夫,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不到天黑不回家。
一天到晚都看不着人,家里有他没他都一个样。
旺财也比女儿好,女儿醉心学术,一天到晚搞研究,压根不像其她人家的女孩一样贴心,贞仪性情严肃少言笑,更不会对着她撒娇了。
家中的大女儿和二女儿都出嫁了,周静淑在府里十分寂寞。
旺财的出现,带给了她很多欢乐。
周静淑抓了抓旺财的小耳朵,又去抓它后颈的绒毛,引得旺财发出嗷呜嗷呜的哼唧声。
王贞仪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母亲。
她脚步一顿,“娘,您怎么在我院子?”
周静淑见到女儿回来了,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她答非所问道,“怎么样?詹枚的父母对你的态度如何?”
王贞仪的眉头微微蹙了蹙,“詹老爷和詹夫人都是很体面的人,对我这个上门做客的人,自然是礼貌客气,礼数周全的。”
周静淑哪里是这个意思?
她是想问,詹夫人和詹老爷有没有上门提亲的打算?
詹枚来她们家这么勤,一定是很喜欢她女儿的,现在贞仪都快二十二岁了,别人家的女儿这个岁数孩子都六七岁了,她们家的女儿还在家里搞什么学术研究呢!
周静淑不是个不疼孩子的人,可这世道,女孩都是十几岁嫁人,唯独她家女儿二十二岁了,还不嫁人。
她每次出门交际的时候,都有这样那样的贱人过来问她,‘你家的老姑娘还没嫁人呢?’
周静淑是个在外好强的性子,她每次都不软不硬地顶回去,“不劳您费心,您家的女儿倒是嫁人了,可我前阵子仿佛听说您家姑爷又往屋里领了一个姨娘?啧啧啧,您家姑爷风流多情,估计又要添上一两个庶子庶女,您家千金又有的忙了,呵呵呵,瞧我,又瞎说什么大实话,您不会怪我吧?”
她还会抿嘴偷笑,引得对面的妇人铁青着脸走了。
周静淑虽然嘴上的话说得硬气,但她实际上心里是很彷徨的,这个年代的女子都是十几岁成婚的,她女儿这样特立独行,她其实心里很害怕。
自古以来,人都是从众的,大多数人都做的事,即使是错误的,也几乎就可被人认为是真理。
周静淑不知道自己纵容女儿做自己是对的,还是错的,但她其实内心很煎熬。
女儿如果一直不成家,那等她们老两口都不在了,女儿该何去何从?
可周静淑也做不出让女儿随便嫁人的蠢事,她心里是清楚的,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这句老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有很多很多女子就因为就嫁给了不好的人,过得十分悲惨。
周静淑从旁人口里听过,更亲眼见过。
那些女子的下场太惨烈了,周静淑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不幸女子的一员。
是以她最初看到詹枚的时候,周静淑就觉得眼前一亮。
她知道詹家,詹家是江宁城中难得的殷实又厚道的人家,詹家的当家夫人十分厉害,开了一家很大的商铺,比男人更能赚钱。
詹老爷也是个好人,不纳妾,不吃喝嫖赌,把詹家的田产管理得很好,詹家产业欣欣向荣。
詹家的长子詹柏,三十岁出头就中了进士,现在在京城做官,前途无量。
就连詹枚,也是个十八岁的秀才,眼看着前程都在后面呢!
詹枚为了她女儿,敢站出来把王坤那个坏小子顶进池塘,这就说明詹枚对她们家贞仪还是很有好感的。
詹枚自己又没有亲事在身上,又对她女儿这么上心,可见两家是很有可能做亲家的。
周静淑一想到自家女儿嫁到詹家,就很高兴。
詹家夫人是个很通透的人,一定不会磋磨儿媳妇,詹枚喜欢贞仪,很支持她搞那些学术研究,贞仪也能继续做她喜欢的事。
詹枚和贞仪成亲,简直是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周静淑觉得女儿在搪塞自己,她索性将话题挑明,“贞仪,你还不清楚吗?娘是在问你,詹夫人有没有让你和詹枚成亲的意思?”
王贞仪眼带诧异,“娘,您怎么会有这种心思?我和詹枚是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而已。”
周静淑气得哼了一声,“我没看见哪个正经男子天天往女子家里跑的!少跟我扯什么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不信!詹家要是没有议亲的意思,我就给你找别人家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