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就算那个该死的地图把那该死的地方鼓吹得花团锦簇,事实就是那里该死的海贼和该死的脏东西遍地都是!”
“那么多人去旅行,也不是每个人都会遇到不好的事情吧?”你底气不是很足地反驳。
“你在赌什么?赌命吗?用你那一根指头就能戳倒的身板?”斯摩格狠狠地喷出一口烟,嗤笑。
你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这种作风强硬,脾气爆炸的人,虽然现在只是他普通状态的攻击力。
哦,这是斯摩格,是库赞的朋友,也是你半个朋友。
半个,因为你并不知道斯摩格是怎么想的,没有刻意伸出手说过“我们做朋友吧斯摩格!”,也没询问过“我们是朋友吧斯摩格?”,感觉这么做了会被骂,所以你还不是很确定。
他还在本部的时候,偶尔会和你还有库赞一起吃饭,抽雪茄抽得很凶,长得也很凶,其实是个好人来着。
“达斯琪大佐!”斯摩格扬声喊人。
等那个穿花衬衫戴红框眼镜看起来很温和的黑发女孩听令靠近,他指着你对那位大佐说:“帮我一个忙。”
更正——斯摩格是你的朋友!
达斯琪虽然也是海军军官,但是个讲话温柔可爱的女孩子,你很喜欢她。
他们也即将前往新的基地任职了,目前在周围修整,调令随时可能下达,所以你和达斯琪的时间也十分有限。
原本的计划是,达斯琪陪你逛完香波地,再将你送到附近有海军驻扎的安全岛屿,然后你在慢慢决定去向。
但在从香波地离开后,你们搭乘的商船经历了被海贼打劫(达斯琪击退),被海怪追逐(航海士逃窜经验丰富),小型海上风暴后,终于翻了。
开始还和达斯琪在一起,但后来互相呼喊着救援,力竭后抱着木板被冲散了,醒来后是在陌生岛屿的沙滩上。
好消息:岛屿上有城镇,而你最贴身的口袋是防水的,你塞了一些贝利进去。
坏消息:附近没有海军基地,岛上来来往往都是海贼。
你开始吓坏了,你有多少年没有正面接触过海贼了?十年?二十年?
而且海军的教育里,海贼都是凶神恶煞、十恶不赦的家伙,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你总算有惊无险地生存下来了。并且了解到虽然没有海军会来,但因为有厉害的大海贼在这里插了旗,只要交齐给那个大海贼的供奉,其他海贼登岸也不敢乱来,
小镇不算穷困,就算原来赖以生存的特殊植物种植出来都需要供奉上去,他们也开辟了新的“海贼经济”——卖酒卖肉卖物资给上岸补给的海贼。
海贼一般聚集在酒馆和岸口城镇,不会深入到一些偏僻的小村落去,商人很多,但和海贼交易的商人你都觉得不太可信。
你换上干净的衣服,装作是替死去丈夫回岛探亲。
这比想象中容易,毕竟哪个岛屿都有出海后就了无音讯的人,也有许多双亲都去世,孩子独自出海的家庭。
打听到前几日海军来附近搜救过海难商船后,你彻底松了一口气。
达斯琪应该不会有事,你也得和他们报个平安。
但你左看一个戴海贼帽的彪形大汉,右看一个笑容奸诈的海贼商人,不禁一阵窒息。
这鬼地方,谁能载你去其他岛屿,又有谁能帮你送信去海军本部啊?
“……还真不好找啊。”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喧闹的街巷,忽地抵达你耳边。
再一眨眼,那人已经近在咫尺。
没有了蓝白配色的正装工作服,也没了你精心挑选的可爱帅气情侣服,此男头戴针织帽,脸上挂着小圆黑框眼镜,穿着很搭配他肩膀上破旧背包的破旧暗绿毛领大衣。
你喃喃道:“你现在像个乞丐。”
库赞破防:“喂喂,乞丐也太难听了吧!”
你撇开眼改口:“无业流浪汉。”
“嗯……”库赞姑且肯定了这个称呼,“确实是无业流浪汉。”
你对自己现在还能和他展开对话的心理素质和个人素质感到由衷的钦佩,虽然匆匆打量一眼后就死死盯着自己脚下,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你来这里……”这句话你刚起个开头,就忍不住骂自己白痴,他就是来找你的,然后即将要像个从天而降的救星那样帮你。
但是,为什么啊库赞,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再看着你?
那频频投到身上的眼神就像无声地在问,有没有事,他很担心。
你没法看他,也不想被他看,尤其是被他用关心的眼神看,不想丢掉辛苦找回的平静,更不想眼睛鼻子心脏嘴巴又开始不受控制。
所有话语都撞在了紧闭的牙关上,不用咀嚼,一触即碎。
你立即转身,想要离开,胡乱找了一个方向便大步往前奔。
库赞有些吃惊地看着你背对着他撞开人群,下意识就要追上去,脚刚抬起又强迫自己停下。
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动,被他攥成拳头插进了大衣口袋,这才能保持一段距离,慢慢地尾随你。
道路越来越僻静,天色越来越晚,月和星星都开始发亮。
你们固执地背对着月亮前进,月光投出那人长长的影子覆盖着你的路。
他没有遮掩脚步声的意思,就算没有影子,你也知道他一直在跟着你。
你走累了,终于放慢了速度。
库赞抓住机会,试探地离你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直到差半步并肩。
见你没有表现出排斥,这才刻意装作若无其事,用僵硬的语调开启“闲谈”。
他说这里不太安全,说他恰巧知道几个安全温暖的岛屿,说那些岛屿如何如何好,恨不得连物价房价都逐项给你说清楚,提名从几个扩散到十几个,如果不打断,他似乎能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别再装作关心你了。
哇没见识的女人果然不知道这么多岛。
这些涌到嘴边的话被你一一咽下,你不想用言语刺伤他,也刺伤自己。
没什么大不了没什么大不了,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如此,情绪便也咽了回去,只留下喉咙里像被烫伤似的错觉。
他的话语滑过耳廓,只要刻意不去注意和思考,就能渐渐变为失真的背景音。
你沉默地寻着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