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不是实话,至少不全是,未知和知识在召唤的时候,内心真正的渴望会自然而然地让天平倾斜。
她有顾虑、疑虑和心结,但这不是现在的我能触及的东西。
罗宾的部落很普通,至少比我预想得普通,没人会讲通用语,东方西方的都不会,只能通过我不熟练的土语和肢体语言交流。
我进入雨林以来见识过太多这样的部落,已经不觉得麻烦和意外,可能只有罗宾是特殊的。
我来这里找一个遗迹、一棵树或者是一件物品、一位神,我不知道它的形态,但它在过去古老的岁月中被冠以全知之名,它有时以树、有时以书、有时又以神的形态出现在各种民俗故事中。
我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耗费了大量时间进行查找溯源,源头一致地指向联邦的雨林地区,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没人让我这么做,也没有机构支付我费用,但这正是秘迹学者该做的工作。
经过了一整晚的休息,我恢复了精神。
罗宾在帐篷外等待,她依旧担任着我的向导。
今日要深入林区,她正盘坐着打理弓箭和匕首。一一清点完毕后,罗宾随手用柔软的草杆扎起了及肩的黑发。
我背着沉重的设备亦步亦趋地跟随在她身后,前往计划中的布设地点。这些设备能监控异常磁场和生物电信号,而我要在这里至少停留一星期收集数据再回收设备。
停留期间要进行一些交流沟通工作,最好能借阅典籍翻译,再去部分地点详细考察。
雨林里难以分辨时间,在日光逐渐暗淡后,我们开始返程,见到了一颗来时没有见过的巨大树木,众多的枝条垂落在地面,上面爬满了蝴蝶。
我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任何昆虫密密麻麻的都会让人恶心。
尽管我尽可能小心地从远处绕过,还是不慎踩到了一根垂下的树枝。
无数双鳞翅目生物的翅膀开始煽合,群起的蝴蝶简直遮蔽了所有空间,甚至有翅膀刮擦过我裸露在外的皮肤和头发。
我克制着没有失态躲避,在雨林里不看清下一步随便移动就准备摔跤吧。
成千上万的细小动静开始平息,这些蝴蝶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重新选择了别的枝条栖息。
罗宾向斜上方伸出手,竟有几只在她的手指旁留恋不去。
想起那些与自然和谐共存的雨林部族,我不禁玩笑般想到,是她指尖淌着蜜,还是连这里的蝴蝶都慷慨友善?
罗宾侧头对我微笑,“你不喜欢蝴蝶?”
“不,我觉得我应该喜欢一下。”
雨林里最让人烦恼的还有突如其来的大雨。
罗宾折断了两扇芭蕉叶充当我们的雨伞,轻巧地越过障碍走在林中,时不时抬手感受雨势,她说停,我就跟着停,她说能走,我就紧随着她的脚步。
兜转间,大雨只剩下了枝叶间、花苞上的晶莹,她最后一次伸手感受,透明的雨水顺着芭蕉叶的叶尖成串滑下,打湿了她的手心。
她笑着抬首,注视着雨林缝隙间露出的小片天空,肯定道:“不会再有大雨,可以回去了。”
比起罗宾的自在,我忙着护住设备,身上就有些狼狈了。
她摘下了脖颈上的绿色围挡罩到我头上,布料开始尽职尽责地吸取多余的水分。
“雨水是天空的赐福,被雨林里的水浇灌过的人会像望天树一样强壮。”
罗宾这样说着,语调是她特有的,如同林涧般的悠宁,水流偶尔被青石阻碍,发出调皮的声响,那是她夹杂在声音中未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