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会和你一起趴在地上看绘本,数窗台的珊瑚石上有多少个孔,玩捉迷藏时老实地一个人从一念到一百。
但他还会游上几百海里,从海之森把你牵回家,路上再顺手折一怀的珊瑚枝。
在你把枯死的珊瑚堆成小号甚平后,他终于学会了种珊瑚。
二十几岁的时候,你搬到了鱼人岛,找到了工作,身边也都变成了年轻的人鱼。
甚平加入了国王军,那个白色的海马帽子很丑,只能露出他两侧卷曲的金色鬓角。
你喜欢他半黑半金色,炸炸的头发。
“大家都说人鱼三十岁以后就可以长出腿,然后嫁给人类。”你抬头冲他乐,“但我不会。”
他愣愣地走出去,第二天,又敲响了你的门。
手里是扎成一束的海葵和水草,海葵的触须还在不甘地蠕动,甚平局促地捋平。
他的攥着这束东西的手伸出又收回,纠结半晌,又慢慢拿了出来。
有人说,爱就是看见一个人,想要笑,想要拥抱。
你内心确实快乐得想要微笑,也上前拥抱了他。
那么,海葵算是鲜花吗?
三十几岁的甚平,看上去冷淡又稳重,但他内心,依旧还有那个鱼人街义气又热血的少年,所以他扔下了国王军的帽子,义无反顾地跟上了泰格。
他写信给你,画画给你,存上烟火和花朵给你。
虽然信写得笨拙含蓄,图画画得歪歪扭扭,烟火潮湿,花朵枯萎。
但这已经是他所有的天真和远方,眷恋与浪漫。
四十几岁时,甚平年轻时单纯的义气热血,已经沉淀为他自己必须遵循的为人处世之道。
所以他已经准备好为白胡子抛却性命,也为他坚持的原则、道义和情谊。
他不后悔,只是难安。
决定后,他想给你写信,可写了一夜,只写出了一地的废纸。
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又要怎么说。
此去无回,万望保重,多加餐饭?
辜负了你爱我之心,也不敢请你原谅,只是……
他笑了笑,最后落笔,只写上了一句话。
海之森的鲸鱼还在唱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