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这男主耍帅的打戏有什么好哭的?是哪个神仙妹妹被帅哭了?
你推开香克斯的脑袋,直起身子好奇地往前看,没看到狂热粉丝,倒是看到了一只咸猪手在摸妹子的大腿,疑似和你同龄的女孩懦弱地躲避,惊慌恐惧也只敢小声抽泣。
香克斯被你推醒,脑袋也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惊讶地诶了一声。
你快把手里的可乐杯捏扁,思考怎么才能帮女孩解围,还不至于闹得太大,以至于完全破坏这场电影还让女孩更加难堪。
香克斯撞了撞你的肩膀,你忍着怒气回头,他冲你眨了眨眼睛,伸开手臂圈过你的肩膀,小麦色的手掌覆盖上你的手,握着你掀开了可乐杯的塑料盖。
举起,倾倒,黑褐色的液体混合着冰块兜头淋下。
在中年男子的惊叫声中,香克斯笑呵呵地在你耳边开口:“大叔,你的衣服湿了诶。”
你也笑了起来,心领神会地跟着重复,“叔叔,你的衣服湿了诶。”
说完犹嫌不足,你又拿起爆米花,把剩下的大半桶爆米花连带着桶都“送”给了他。
“你……!”中年男人站起来指着你,惊怒的声音刚开了个头,就在全场疑惑不满的指责中弱了下去,他愤恨地瞪了你一眼,不甘不愿地坐了回去。
你给了女孩一个眼神,指了指自己的座位,在女孩茫然的视线里拎着漫画书离开了。
“便宜他了。”出了影院,你抱着新买的奶茶感叹。
不管是你的可乐和爆米花,还是这不痛不痒的教训,各种意义上都便宜他了。
香克斯笑出气音,“你还想和他打架啊?”
你切了一声,“我欺负小孩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香克斯煞有介事地跟着点头,没忍几秒钟又笑岔了气。
附近是新开发的区域,电影又还没散场,四周人影零星,连亮起的霓虹灯都带着几分冷清。
钟塔上的时钟慢悠悠地转着,墨蓝的天空上已经出现了稀疏的星辰,但几缕晚霞还拉扯着夕阳的微红眷恋不散。
你掏出手机查了查,拍板决定,“去看音乐喷泉吧。”
这是夏天的特有节目,等到晚上八点钟,天完全黑下来,广场上的三座大型喷泉和错落在周围的小喷泉群将随着舒缓的音乐和各色灯光开始联动表演。
香克斯走在你身边,兴致勃勃地听你讲话,“所以是庆典吗?是庆典吧!”
“……也不算吧。”你注意到他边讲话边在周围挥动的手掌,自己的手指伸展又蜷缩,可手臂最终也没能抬起。
音乐喷泉的场地附近停驻了些前来观看的人群,断断续续地也有行人跟着驻足,香克斯几步就窜到了最前面,回头兴奋地招呼你。
你慢吞吞地避开来往的行人,在喷泉外围站定。
三座大型喷泉围成三角形,小喷泉一圈一圈簇拥在外,在喷泉的最中心还有个许愿池,池底铺满了各式硬币。
香克斯好奇地探头看向池底,又转头和你招手,你没有回应呼唤跟着他上前,反而在原地也和他挥了挥手。
香克斯满眼迷惑,但还是抬脚要回来找你。
你在心里默数着,三、二、一。
水柱瞬间喷射,在场地里翻涌成花,绚烂的灯光层层亮起,而香克斯刚返回到一半,就在喷泉群里被浇成了落汤鸡。
他茫然地抹了把脸,你在外围哈哈大笑。
在你的笑声中,陆续有人顶着水流跑到了喷泉群里嬉闹,有人一口气跑到了最中心扔下硬币闭眼许愿,也有情侣在水花下相视一笑,甜蜜拥吻。
香克斯甩了甩头发,也大笑起来。
他跑向你,拉起了你的手,不是只拉着手腕,而是把手指硬塞进你的指缝里,十指紧扣,牵着你又冲回了喷泉里。
你傻傻地被他牵着往前冲,也淋了一身水。
香克斯一口气把你拉到了许愿池跟前,“许愿吧,我们也来许愿!”
你被牵住的那只手都僵硬到有点麻了,脸颊也冒出点热气,低头胡乱翻找着硬币,只找到了一枚。
香克斯没有接过这枚硬币,他嗓音轻快,神态轻松,“我没有需要许愿来实现的事情,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
你也很想潇洒地说一句,没有需要许愿来实现的事情,可你有的,你的愿望太多太多了。
你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把这枚闪亮的银色银币抛起。
看着它顺利地落入许愿池中,你闭上了眼睛。
香克斯握住你的手紧了紧,他突然俯身,少年体温带来的热气夹杂着湿润水汽,混合着隐约的夏季微风笼罩过来,发烫的唇贴上了你的唇。
“对不起。”你听到香克斯在低声地道歉,“可我实在,有点不甘心。”
你慌忙睁开眼睛,看到少年在各色灯光的映衬下微微透明的轮廓。
他坦然回视你,嬉笑着带你转过了身,坚定地推着你往前走,“回去吧。”
从欢笑着的人群中,一直走到偏僻的角落,肩膀上的触感从实在有力慢慢变得虚无,你还能听到他的声音,他说,“别哭,别回头。”
你没回头,只是有湿漉漉的东西不受控制,从你的眼角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混合着水渍一起流下脸颊。
有谁苦恼地哎呀一声,伸手为你轻轻抹去水痕。
随后,周围骤然安静。
你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心里开始咒骂。
香克斯,他就是个混蛋。
05
少了一个人,你的生活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每天上学吃饭,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偶尔,买菜一不留神会买很多肉,购物篮里加上了几瓶酒,没赶上午餐的时候,面包买了双份。
慢慢地,你也都改正过来了,本来就是额外录入的潜意识,刻意抹去也很简单。
但你在见到被几个小混混堵在篮球场角落的,那个很眼熟的女孩时,你突然想起了那个红发少年,想起他眼神明亮,说着大海、旅行、自由和伙伴的样子。
你不由得笑了,对面人高马大,而你只是个一米六出头的高中女孩
香克斯是个天真的傻瓜,而你本质上也有和傻瓜一样的地方吧。
你扔下书包,学着香克斯的样子挺直脊背,插着兜大步向前。笑容要灿烂,眼神要犀利,气势要充足,表情无辜地冲着他们喊到:“你们在干什么?”
几人像标准炮灰反派一样,发出了不关你的事,快滚,还是你也想一起玩玩之类的糟糕发言。
“喂!”你完全无视了他们,只是对着那个妹子挥了挥手,“难道你就这样站着让别人欺负吗?”
女孩窘迫地看过来,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你了然地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办吗?那你可看好了。”
你弯腰捡起地上不知被谁被遗落的矿泉水瓶,像第一次帮为她解围时一样,拧开水瓶,飞快地泼了领头的混混一脸,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拉起女孩的手,转身就跑!
这种情况,不跑肯定会一起倒霉吧?
你们很快跑过马路,跑进人群,跑着跑着,你在身边姑娘不解的目光下蓦然大笑出声。
你停下来笑着解释,“我只是觉得,今天的风似乎特别畅快。”
06
你的世界,十年后。
海贼世界,二十年后。
红发海贼团今天依旧喧闹。在船长信口拈来,不知道庆祝什么的宴会过后,船上一片狼藉,问香克斯,他也只会沉吟一下,爽朗地说:“不知道啊,总觉得今天应该庆祝。”
贝克曼抽着烟远远眺望着海面,忽地直起身,抽出了身侧的手枪,推了推自家在甲板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船长,“香克斯,有东西过来了。”
他皱着眉补充了一句,“突然出现的。”
香克斯抓了抓头发,起身拎着酒壶喝了一口,才趴到船舷上,探头向远处看去,“哦~是……”
他盯着远处躺在木板上漂浮的女人愕然失语,酒壶都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这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回过神来,香克斯的眼神越来越亮,他甩开披风,单手一撑,利落地跳进了海水里,冲着你游去。
你的意识还停留在给同事过生日,喝酒喝到断片,被好友抱怨着送回家。
就是这家里的被子怎么这么薄啊,已经秋天了吗,有点冷啊。
你闭着眼摸索,摸到了一条大腿,吓得你立刻清醒了。
地上的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一个男人随意地曲起一条腿,靠着背后的石块,而你刚刚靠着他的另一条腿睡得很香。
你爬起来,揉了揉眼睛,“香克斯??!”
确实是香克斯没错,只是你看着他冒出来的胡茬和眼睛上的三道疤痕,很是吃惊,“你怎么变这么老?还毁容了!?”
香克斯啊哈哈地装傻笑了两声。
你定眼一看,发现他还少了条手臂,火气蹭的一下冒了起来,“胳膊!你胳膊!谁干的?!”
香克斯不笑了,他突然喊了声你的名字,在你应答后安静地凝视着你,黑亮的眸子中映射着细碎的火光,看向你的眼神一如当年。
你追着他问手臂的事,他耍赖地把头蹭进你的颈窝,不肯回答。
香克斯张了张嘴,想说一句我好想你。
但真正说出口的却是,“我那时候,可疼了。”
看到你的瞬间,他少年时期那短短的回忆突然翻涌,过去的二十年竟然更像是一个冗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