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落后,你给村长女儿换完了药就快速溜回暂居地。把门外牌子翻过来,从“有事外出”变成了“闲人勿扰”。
躺在床上,你忍不住举着那颗珍珠来回看,看完又把珍珠贴在胸口,笑着在床上来回打滚。
你十岁时候,吓跑那只红色鱼人后,你又很快见到了他。不是他被你捉住了,而是你饿的受不了,妄图躺在地板上接受光合作用减少能量消耗,一条鱼“自投罗网”蹦到了你手边,你侧头看到,红色皮肤的鱼人少年,藏在水下悄悄看你。
于是你顺其自然地接收了鱼人的投喂,并且发挥煎炸烹煮的祖传艺能征服了鱼人少年的胃。
从离你几十米,到能和你一起坐在走廊上吃饭,再到你能好奇地揉捏他的背鳍,花了整整七年。
春天、秋天、冬天,鱼人少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看你,仿佛看你无所事事睡大觉也很有趣。夏天房子被海水淹掉,你不得不回村里的时候,你知道,他几乎每天都来,打扫卫生,抢救物品,修修补补,比你还要珍惜你找的家。你早上从村子慢悠悠出发,泡着海水晒着太阳到中午,就能看见从水里游来的鱼人少年。
直到有天月黑风高,你蹭着鱼人微凉的体温当空调,泰格小心地伸手帮你拨开被风吹到散落在脸上的发丝,你抬头,亲吻了他的手掌。
泰格跟被火烧到一样,快速蹦了起来,你的脑袋亲密地和地板进行了拥抱,鱼人扑通跳水跑了,跑得比你第一次和他双目相对时还要更快。作为一个人类,你当然不可能下海追鱼人,只好来日再战。
只是这一等,就等了好几个月。
正午的浓烈的阳光晒在你眼皮上,你才醒过来。你立刻跳了起来,匆匆收拾了一箱个人物品,甩手就要潇洒出门。走出一段,想了想,又返回去掏出张旧报纸,用深色笔写了句“我走了”,压在了桌上。
你雀跃地赶到了海边小屋,泰格双手撑在栏杆上看海,身边堆着新鲜海产,显然等了有一会了。他看到你,眼神明亮了起来,忍不住开始微笑。
你也眼神亮晶晶地注视他,但明显并不和他在一个频道。
还没等你开口,远远地突然传来了村人的呼唤声,一声叠一声地喊你的名字,仿佛你是什么走失儿童。
泰格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扑通下了水,但他并没有离开,只是半身泡在水里询问地望着你。
你抱怨了一句村长那个烦人的老头,并没有理会那些呼唤,反而把手伸向了泰格,蛊惑他:“泰格,带我走吧。”
泰格的眼睛又瞪圆了,他似乎一点都不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
呼喊声越来越近了,你把手往前递了递,无声地催促他。
他握住了你的手,把你一点一点地,拖向海洋。
海水没过了你的膝盖、没过了你的腰、没过了你的肩膀、没过了你的头顶,你被包裹进一片澄澈透明的蔚蓝里。
你们躲在长梯下面的海水里,任由岸上人来人往,奔走呼叫。
“村长,找不到啊,怎么办?”
泰格紧张地要命,但他还是揽着你的腰肢脊背,把你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肯撒手。你不能像鱼人一样在海水里呼吸,很快就要憋不住气。他低头,吻住了你。
阳光透过水体散射出一片斑斓碎光,温柔包裹你的海水,抱紧你的手臂,你能听到砰砰砰快速心跳的胸膛,可能还有缺氧的晕眩,交织成了迷离的梦境。
你从这个吻里得到了氧气,恍惚听见那个啰嗦烦人的老村长,长长叹了一口气,嗓音沙哑疲惫地说:“算了,随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