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冯丽丽的床铺传来轻微的响动。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样东西,轻手轻脚地下床,手里的东西,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她爬到长发女孩的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舍友。突然,她伸手捂住舍友的嘴,另一只手滑开手里的美工刀,迅速划过舍友的喉咙。
“唔……!”舍友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鲜血迅速浸透了枕头。
长发女孩微微抽搐,双目圆睁。看着她彻底不动了,冯丽丽又转向短发女孩的床铺。
舍友睡得四仰八叉,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鼾声。然而刀锋刺进她胸口时,她只来得及短促地尖叫一声,随即被死死捂住嘴。
刀起刀落,血点溅在床帘上,像一幅色彩鲜艳的抽象画。
麻花辫舍友被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然而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想发出的声音也被硬生生捂在了嘴里。
她看见月光下,冯丽丽趴在她床前,睡衣上沾满深色痕迹,手里的美工刀滴着液体。
“救……”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字,就被美工刀割破了喉咙,鲜血飞溅到床帘、枕头上。女孩的腿抽搐着踢了几下,冯丽丽用手捂着她的嘴,用全身的力气压在她的身体上,限制她的行动。
床架发出吱呀的响声,然后归于平静。
虽然是隔着门偷窥,但是看着眼前的场景,彭大叫和橘座仿佛也闻到了,宿舍里弥漫着满满的铁锈味。
冯丽丽坐在血泊里,美工刀的刀刃已经卷了边。她的手上、脸上、睡衣上全是暗红色的污渍。瘦削的脸上透露出惊魂未定的恐惧,仿佛刚才那个冷静地连杀三人的,根本不是她。
明明知道这只是个梦境,可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女孩,在自己的梦里,用如此残暴的方式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彭大叫还是有些心惊。
他很清楚暴戾的负面情绪会滋生多么可怕的梦魇障,一旦梦主自己也无法控制这种情绪的时候,前来拯救的多维战士将面临极强的攻击,防不胜防。
而且,如果这样的情绪过于强烈,梦主会在现实生活中也难以抑制这种泄愤的欲望,导致恶性犯罪的行为。
“我们得好好想个计划,在下一次循环的时候,阻止她杀人。”彭大叫叹了口气:“可是,要怎么在不杀人的情况下,解开她的心结呢?”
没有直接回答彭大叫的问题,橘座再次开始他的碎碎念模式:
“在教学楼,杀老师的,是差生的同桌,这个跟刚才我们看到的内容对应上了。正是因为同桌曾经有过帮她说好话的行为,所以她把对抗老师的渴望,投射在了同桌身上。”
橘座微微抬起头,回忆着自己经历的剧情,继续说:
“我和琉璃在行政楼经历的,也跟这个有关。她对同桌有好感,但是又害怕控制不好,让别人知道。
由于自身条件带来的自卑感,让她觉得,如果同学们知道了她暗恋同桌,肯定会把这个事情宣扬开来,最后就会闹到双方叫家长来学校闹的地步。她一方面害怕那样的场面,另一方面又想要得到众人的关注……于是就把自己投射到各个身份中,去吃瓜。
厕所那边,她应该遭受过同学在女厕所的霸凌。那个地方男生进不去,所以只能靠她自己反杀。”
“宿舍这边”,橘座看着猫眼,接着说:“舍友瞧不起她,拿她开玩笑,让她积怨已久。或许她真的动过惩罚舍友的念头,并且搜索过有关宿舍霸凌、暴力事件的信息。也许就是这样,马加爵案件的一些细节,进入了她的脑子里?
但是,哪怕在梦境里,她都没法完整大声说出一整句话,可想在现实中,她与人沟通的情况,肯定比这还要糟糕。她是很想被人听到、被人关注的吧?”
“你个吨吨别念了!”彭大叫不耐烦了,忍不住打断橘座说:“你到底想出办法没有?”
橘座瞥了一眼彭大叫,阴阳怪气地说:
“哎哟,英明神武的Punch队长!怎么有我在的时候,你的智商就不够用了嘛?我就是在想办法啊!而且我已经想出来啦!你要不要猜一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