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里。”陆仁低声说。

罗纳尔上将躺在病床上，面色灰白，冷却管线和仿生核心连接着他的仿生心脏。

陆仁刚要上前，白希霜立即制止：“不能接触。先确认有没有异常。”

洛克举起光脑拍下设备细节，传给白希霜。

白希霜指示洛克绕到背后，检查神经接口。

洛克思忖道：“是赤熔的仿生管线，用的是稳控系统，强制维持上将的意识清醒，但让他无法行动。”

“能断开吗？”陆仁问。

白希霜手指飞动，输入一串命令：“三秒后同时拔管。”

几人动作精准，从脊柱与胸腔同时断开连接。罗纳尔轻微颤动，眼睑抽搐，却未发出一声。

“上将还能走吗？”胡岩紧张地问。

“不能，必须抬着。”陆仁平静答道，“两人抬床，其他人带设备。”

如果可以，陆仁一个人背着跑得更快。但罗纳尔身上插满了管子，随身连接着各种医疗设备。他只有两只手，没办法拿这么多东西。

陆仁思索着，也许可以让白希霜给自己装一些别的模块，比如可以控制的触手什么的。

下一秒，警报声在耳中炸开。

【警告：监测目标脱离设备，心率异常。】

白希霜面色一变：“他们设了反应锁，快走！”

两名健壮的队员将昏迷的罗纳尔上将安置在简易担架上，抬起来朝出口狂奔。

他们刚跑出走廊尽头，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另一侧楼梯冲上来。

白希霜同时监控着别的画面，三公里外没有任何动静。而这一队士兵是隐藏在工厂地下，在警报声出现之后立刻涌出。

“不好，是埋伏！”白希霜得出结论，“快撤！”

“我来挡！”胡岩丢出烟雾弹，站在走廊中央，手中已攥住两枚震荡雷。

“你能撑多久？”陆仁边跑边问。

“一分半，够你们跑出去！”

陆仁毫不犹豫掩护着人冲出走廊，身后几人投出电磁脉冲干扰器，电流激荡，照明熄灭，敌方导航短暂失效，网络也失去连接。

火光一闪，他的右臂微微弹开武器接口，是系统遇到危险自动激活战斗模块，启动敌人定位和感知功能。

之前只是猜测，但现在陆仁可以肯定：曙环区禁止高智武器，而他没有被限制。

他也因此确认自己不是AI，是真实的人类意识，被封在了机器人体内。他能意识控制机器人，完全不用通过代码。

他是基石法下的漏洞。

下一秒，陆仁整个人如幽影穿梭，动作迅猛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他的武器臂化作一道金属残影，精准撕裂前方士兵的护甲，能量刃划过空气，带起一阵灼热涟漪。

“陆仁，后面！”有队员惊呼。

他反身一击，一枚空气弹诡异地转了个角度，命中对方头盔边缘，爆发出一片震荡波。三名敌兵瞬间倒地，神经系统短暂瘫痪。

【战斗模块冷却中。冷却时间：三十分钟。】

陆仁看着系统信息，判断冷却时长应该是跟战斗时长和输出强度相关。上次用了高离子激光炮，冷却时间长达二十四小时。这次用了热武器，需要三十分钟。如果只是冷兵器，冷却时间则小于三十分钟。

“清空了。”陆仁低声通报，气息依然稳如初始，身上看不出来有任何武器的痕迹。只看外表，他就是个单纯无害的大学生。

众人一时无言，目睹这一幕的寒隐成员忍不住喃喃：“这家伙，到底是哪个时代的怪物？这是高智武器吧？竟然能无视基石法的限制？”

但此刻无人再多言，任务仍在继续。他们立即加快速度，迅速撤离工厂。

·

监控画面暗下来前，白希霜亦看到陆仁右臂的变化，瞳孔瞬间放大。

他反复观看画面重播，确定那就是高智武器。他只给陆仁下达了解救罗纳尔的命令，但没有下达面对武装部队的攻击命令。

这是陆仁自己的判断。

他的命令可以无视基石法，但陆仁为什么也能无视基石法？

“如果我不是AI呢？”

陆仁之前的话在他脑中炸响。AI调动高智武器必然会使用代码，能绕过基石法限制，这就证明了陆仁确实不是AI。

如果跟宙心没有关系，那陆仁是谁？

“你要是死了，就真的没有人帮我了。”

风吹来几句散落在沙子的话，灼热，又潮湿。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我叫陆仁，陆地的陆，仁义的仁。”

闪回的画面将两人容貌重合，一样的眉眼，不一样的态度。

白希霜声音无法控制地颤抖：“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