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并未开回望月公寓,而是在城西的一个小区门口停下。
这里的公寓楼明显比青年妖舍要高档许多。
陆天行解开安全带:“下车。”
江小咪不敢多问,乖乖抱着背包和饭团袋子跟着下了车。
电梯直达顶层。
陆天行打开房门。
江小咪跟在后面,好奇地探进头,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陆天行家中那种极简冷硬的风格。
这个复式公寓空间开阔,整体是温暖的原木色调。
玄关挂着几幅暖色调的抽象画,客厅铺着厚厚的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点点灯火,开放式厨房亮着温暖的灯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非常淡的香薰味,闻着让人很放松。
这是大佬的秘密基地?
金屋藏……?不!不对!
江小咪赶紧掐断危险联想。
“暂时住这。”
陆天行言简意赅,接过江小咪手里的背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那袋冷饭团上,伸手拿了过来。
就在江小咪以为他要丢掉或者吃掉时,却见陆天行径直走到厨房,打开微波炉,把冷掉的小鱼干饭团放进去,按了几个按钮。
嘀的一声轻响,暖黄的灯光亮起,微波炉开始工作。
江小咪愣愣地看着大佬站在微波炉前的高大背影,暖色的灯光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嘀嗒…嘀嗒…
微波炉运转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叮的一声,加热完成。
陆天行打开微波炉,热气混合着米香和小鱼干的香气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他戴上隔热手套,将冒着热气小饭团拿了出来,放在了一个干净的瓷碟里,顺手从料理台上的保温壶里倒了一杯固本培元羹。
他把碟子和杯子一起放在厨房的小吧台上,然后才转过身,看向还傻站在玄关处的江小咪。
“过来。吃饭。”
江小咪愣愣地挪过去,看着吧台上那个冒着热气的小饭团,再看看旁边那杯散发着安神定魄药香的固本培元羹……
从冰凉阴暗的廉价妖舍,到温暖明亮的陌生复式;
从准备迎接审判的惶恐,到被微波炉加热的饭团;
从仓皇出逃的绝望,到热羹暖饭的安宁……
巨大的反差冲击着他的心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流同时涌上鼻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赶紧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这没出息的怂样。
陆天行似乎没注意到他泛红的眼眶,用下巴点了点饭团和羹汤:“吃完早点休息。”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边的书桌前坐下,打开了放在上面的笔记本电脑。
暖黄的台灯亮起,映照着他的侧脸。
暖黄的灯光下,陆判官在温暖居家的复式公寓里处理公务。
而社恐猫妖坐在厨房小吧台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被加热过的小鱼干饭团,喝着温热的固本培元羹。
江小咪偷偷抬起眼,看着窗边那个被光勾勒出的沉稳如山的身影。
他珍惜地咬了一口温软的小饭团,里面夹着的小鱼干碎散发出咸鲜的香气。
一口温热的药羹滑入喉咙,暖流蔓延四肢百骸。
那些逃跑的恐惧,被发现的慌乱,对灵契的抵触,对大佬反应的担忧,在这一刻,都被这小小的饭团和温热的羹汤给奇异地抚平了。
不用签那个可怕的灵契,大佬似乎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枚小鱼干领针在灯光下反射的微光,心跳悄悄地漏跳了一拍。
37.
复式公寓的夜晚异常安静。
江小咪蜷在客卧柔软的大床上,盖着蓬松的羽绒被,手里攥着那枚小鱼干领针。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他听着客厅隐约传来的陆天行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像某种规律而安心的白噪音。
他回想着陆天行发来的短信和加热饭团的背影,以及还有那句早点休息,心里那点逃亡带来的恐慌和后怕,被这安稳的环境抚平。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那份可怕的灵契协议。
(`へ?)喵!
签就签吧,反正大佬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
带着这种破罐子破摔的认命感,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阳光正好。
江小咪揉着眼睛走出客卧,客厅空无一人。
吧台上放着一份保温食盒,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陆天行龙飞凤舞的字迹:
【羹。】
【协议在书房桌上。】
【签完放回。】
【别乱跑。】
言简意赅,大佬风范。
江小咪看着那别乱跑三个字,脸颊微热。
打开食盒,果然是固本培元羹。
他捧着食盒,小口小口地喝着。
暖流下肚,妖丹安稳。
喝完羹,他鼓起勇气,挪向书房。
书房很大,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古籍和卷宗,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和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那份金光闪闪的《灵契履行义务确认书》就放在书桌正中央,旁边还放着一支看起来就很贵的灵力笔。
江小咪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吸力传来,引导着他体内的妖力缓缓注入笔尖,在签名处留下一个散发着淡淡黑金色光芒的毛茸茸的猫爪印。
签完,他像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长长舒了口气。
放下笔,他环顾着这间充满大佬气息的书房。
目光扫过书桌一角时,他猛地顿住。
那里放着一个打开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医疗箱的银色金属盒。
盒子里放着几卷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绷带,几瓶贴着复杂标签的药剂,还有一个用过的沾染着暗红色血迹的灵力消毒棉球。
大佬受伤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还是更早?
严重吗?他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江小咪几乎是立刻就想冲出去问个究竟,脚步刚迈开,又硬生生顿住。
大佬那么厉害,怎么会受伤……
他不想让自己知道的话,自己贸然去问会不会惹他烦?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刺眼的染血棉球,又看看自己刚刚签下的猫爪印,心里乱成一团麻。
那份灵契协议上互助义务的字眼,此刻显得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