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小宝贝儿!我跟你说,刚才遇到个你的小粉丝,死乞白赖想认识你……可她非但不求我,还嫌我话多怼我!你看看你,尽招些烂桃花!快谢谢姐姐替你挡煞!”程安然勾着林杉脖子,趴在她肩头,暗示该请吃饭了。
“想敲竹杠直说,学姐还绕这么大弯子!兄弟姐妹们,今晚堕落街江湖菜,不醉不归!我请!”林杉向来大方。
“快鼓掌!林小姐威武!”程安然放开林杉,带领队员们夸张鼓掌。
林杉被这通操作搞得不知所措,笑了笑,低头整理讲稿。
倏地,斜洒在桌面上的阳光被一道身影挡住。一个清冷又柔软的嗓音在林杉面前漾开:“同学你好,我叫苏砚。我想认识你,可以吗?”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右手伸至她面前。
这手也太好看了!林杉条件反射般握了上去,抬眸与来者四目相对:“我叫林杉,很高兴认识你。”好奇心被勾起,她打量着眼前人。
似乎比自己高些,瘦一点,面容有着欧亚混血般的立体深邃。眸子清澈透亮,浅棕色如蜜蜡,脸上没什么笑容,有意思,冷美人,比聒噪的程安然矜持多了。
“那个…能加你微信吗?我是隔壁中X院病毒所3P实验室研二的,不是她说的…那些…”苏砚鼓起勇气解释,却羞于说出“烂桃花”三字,耳根微红地别开脸。
有意思,冷美人害羞了。林杉心中莞尔,松开那只纤纤玉手,低头去掏手机:“别听我学姐瞎说,她没个正经。相遇即是缘,何况学姐还是高学历大美人,我荣幸之至。我扫你!”
苏砚恢复冷脸,手心却微微汗湿,划拉两下才解锁手机,翻出微信二维码。
“这是我,‘山山’,也是我小名,不嫌弃的话以后可以这么叫我。要不要一起吃饭?欢迎新朋友。”林杉是公认的小太阳,社交对她如同呼吸般自然。
“这是我,‘苏砚’,本名。没有小名。若你愿意,可以叫我Lireal。吃饭不必,谢谢。不打扰你们庆功。若你周日中午得空,也愿赏脸,我开车带你去吃好的。”
苏砚第一次不假思索地对初识之人发出邀约,话出口,心头也泛起涟漪——自己这是怎么了?
“哟哟哟!书呆子还挺直接!听者有份!林杉答应她!我倒要看看‘好的’能好到什么程度!”
程安然感兴趣的不是饭,她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看行头这书呆子的车肯定不便宜,蹭豪车过过瘾才是重点!搞不好这辈子就这一次呢!
“学姐!你就这么把我卖了?”林杉白了程安然一眼,转向苏砚,笑容明媚:“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吃饭AA,吃什么你定。”恭敬不如从命,何况眼前混血学姐正长在自己审美点上,多看几眼也值。
“那,周日11点,碧波门等你们。有变提前联系。今日不打扰了。很高兴认识你,林杉!谢谢!”苏砚不擅寒暄,只想结束这反常对话,礼貌告别后,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她想靠近这颗小太阳,从未如此渴望拥抱那份温暖。
“不客气学姐,我也很荣幸……”认识你三字未及出口,林杉便见苏砚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这人,怪有意思的。
程安然再次挂上林杉肩头:“奇怪的书呆子!不管她!走我的小山山,吃你请的饭去!上次那个桃子味果啤,准不准?”她故意捏着嗓子,把玩林杉鬓角一缕碎发。
“准准准!朕的爱妃,这江山都是为你打的,岂吝琼浆玉液?喝!一醉方休!”林杉伸出食指,轻佻地勾起安然下巴,一副昏君宠妃姿态。
“大王~讨厌!”程安然配合演出,娇羞地捶了林杉两下,扭身跑开。
“受不了你们俩了!演!尽情演!真想一脚把你们踹进戏剧社!两个戏精,还没开席就给人整饱了!”
“就是!队长这么稀罕,不如从了我们林副队?美人配美人,绝配!” 队友们实在看不下去,纷纷打趣。
“从她?我呸!我程安然,钢铁直女,党的好儿女,根正苗红,岂能委身于这人间小妖精?做她的春秋大梦!”程安然一甩头发,大义凛然。
“切!谁稀罕你这碎嘴婆子!本小姐独身主义,永不踏入爱河,大好人生岂能为情所困?”林杉有样学样,也摆出贞洁烈女姿态。
“哎哟喂!又演上了!我的圣女贞德们,消停点行不行?再磨蹭位子都没了!请客的诚意呢?”队友忍无可忍,推搡着两个戏精队长出了报告厅。
刚踏出门没两步,林杉余光瞥见水泥地上躺着一张A4纸。定睛一看,是幅速写。她紧走两步俯身捡起。
咦?这……画的是自己?像是刚才在台上发言的某个瞬间——阳光晃眼,她抬手轻挡右眼,继续激昂陈词。林杉心中惊叹画者笔法之精湛细腻,竟将自己画得……如同艺术品。
天哪,原来我也可以这般柔美?她暗自窃喜,又仔细端详。
“哟!书呆子画得挺专业嘛!把我们小山山画得真俊!”程安然凑过来抢过画细看。
“书呆子?你说苏砚?画是她画的?”
“对啊!比赛时她就坐我旁边,我瞥见她画画了,当时光顾着看你比赛,没细看,没想到在画你。”
“果真是你的迷姐!恭喜啊小妖精,又俘获芳心一枚。罪过罪过,又有人注定要伤心断肠咯!”
“你说你,铁石心肠一个,怎么就生得如此招蜂引蝶,男女通杀,却又片叶不沾身,徒惹人憔悴?”
“老天不公啊!月老的红线尽往你这不解风情的家伙身上牵,也不分我半根!可怜我呀,命真苦~”
队友们围上来抢画看,抢着调侃林杉。林杉早已习惯此类玩笑。从小,她就出落得格外标致,不仅身高鹤立鸡群,五官更是精致如画,加上阳光开朗的个性,追求者从未间断。
但二十年,她从未动心。非是寡情,而是“爱情”二字,早在她心底埋下了不信任的种子。她对所有表白者,都报以礼貌而坚定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