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校结束后,高一打算办个家长会。
附中算是个市重点,虽然生源不比其他重高,但规矩还是得跟名校看齐的,在矬子里也能算个大个。所以家长会和月考都挺勤。
周五下午午读结束,宣传委员画好黑板报后就下了讲台,吴晓站在上面维持了好几次秩序,但下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她看了看教室后排,手一指后面那些正在进行不明仪式的男生:“你们几个干嘛呢?”
任北正坐在椅子上,闻言抬头尴尬笑笑,连带着他腿上的林鹿深也抬起头,正对上吴晓的目光,猛地弹起来,坐在他身上的刘雨谭也被撞出去,趴到地上。
吴晓:“……”
几秒后,她咆哮道:“你们在这玩叠叠乐吗?!”
一旁的闫唤浠觉得这仨可能脑子不正常,淡淡瞥了一眼就又转过头去。
林鹿深在教室待了一会就去了外面,大概是去上厕所了。
他刚回来就听见任北从后门喊:“浮木来了!”
三分钟前,副班办公室。
“你家长不来?”生物老师推了下眼镜,神色有些气急,“怎么回事?”
林鹿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尴尬地挠了挠头:“有事……”
老师愠怒道:“高中第一场家长会不来?你家长有什么事?什么事能比娃还重要,真是不上心……”她拿出手机,在班群里找到了电话,拨号后放在耳边,打算找林鹿深家长聊聊。
嘟嘟几声后,林鹿深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一惊,下意识把手伸进兜里,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林鹿深微窘地一笑,转而拨通电话,放在耳边:
“喂您好我是林鹿深家长……”
副班举起一沓书作势要轰他,被溜了过去,只好搬出校规校纪:“上学期间私自携带手机,把手机给我,不然扣分!”
与此同时,副班还在他兜里搜出两根棒棒糖和耳机线。
林鹿深看见糖,把手伸了过去,试图阻止副班没收:“老师,这就别收了嘛……”
副班一听更来气,举着塑料棍敲他脑袋:“私自携带零食还敢跟老师犟嘴?扣一分!”
“哎哟。”林鹿深不得已,只能拿出杀手锏,“老师其实我有低血糖,有的时候头晕眼花要昏倒……”
“那就给我吃饭去!”生物老师冷峻地拒绝。
最后林鹿深顶着脑袋上的包和空空如也的口袋遗憾离场,帮忙打扫完卫生后就站在了后面。
家长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林鹿深第一眼就注意到闫唤浠位子上。
女人眉眼明艳,气质婉约而大方,正低头看着闫唤浠桌兜里数学试卷。
翻来覆去地看,看完这张看那张,似乎要把闫唤浠学校里的所有作业都看一遍。
林鹿深微蹙起眉,挪到闫唤浠旁边问:“那是你妈?”
男生没什么表情,脸上看不出情绪,点头。良久,他看到林鹿深空荡荡的座位,才问:“你家长呢?”
“没来,有事。”他言简意赅,把这件事一笔带过。
家长会持续开了两个多小时,学生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林鹿深拉着闫唤浠去外面走廊。
教室里人多,闷闷的,到外面吹吹冷风倒好了点儿。I组六个人在走廊尽头相遇。
任北手肘支在窗台上,看着窗外摇曳的树枝。
他这回月考成绩烂的像一坨,低垂着脑袋,开始思考回家会不会被男女混合双打。旁边的刘雨谭也没好到哪去,排名落到三百开外。
两人个顶个的苦大仇深,一言不发。
学校月考三个学校互相批卷子,第二天成绩就出来了。
当时林鹿深在人群里找自己的名字,年级第一,闫唤浠第二,就和自己差了三分,还是在语文上。
他小时候成绩就挺好,就是得看运气,平常做题曾经有四道题做对了一道,考试有的时候都能考出校排第一。这回的年级第一还得多亏他改对了一道四分的题。
他抬眼看向窗户外,手心出了汗。
窗外的那棵树叶子已经黄了不少,青黄的叶漏过阳光,斑驳的光打在玻璃上。
“嗨好巧!”温佩昭挽着邓恬,朝四人打招呼。
“嗨……”任北无力吐魂。
林鹿深看他一脸愁相忍不住笑,被刘雨谭狠狠拍脑袋:“你这家伙,年级第一不会懂我们!”
林鹿深捂脑袋,笑着躲开:“年级第二也不懂。”他指了指闫唤浠,冲他叫道,“是不是啊?”
其实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他也有考差的时候,成绩波动极其不稳定。
闫唤浠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找揍的话:“确实不懂。”
刘雨谭:“?”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林鹿深独自回了教室,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座位,椅子推到里面,书里夹着的试卷漏出来半截,闫唤浠母亲似乎也注意到身旁没有人,并没有多在意。
最后老师还把人都叫进来,让小组内进行交流。
闫唤浠是I组组长,大概说了一下组内成员分工以及上个月表现就结束了话题。
林鹿深带头给他鼓掌,脸上挂着张扬的笑意。
家长会结束的时候,闫琼卓找到了林鹿深。
“同学。”闫琼卓按住林鹿深的肩膀,“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林鹿深一愣,点点头说好。
教室后门外。
“你就是林鹿深吧,成绩真不错。”闫琼卓冲他一笑,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闫唤浠。
林鹿深有点脸红,面前的栀子花香气无法忽视:“阿姨您过奖了,这回也是侥幸。闫唤浠同学的成绩比我要好得多……”
“那可不是呢。”闫琼卓打断他,“平常成绩再好还是不比考试这一下,你以后可要在学习上多多帮助他啊。”
“好。”林鹿深干脆地点头。
闫琼卓道:“你长得可真俊啊。”
这一下可不得了,红晕直从耳尖爬上脖颈,他结结巴巴地说:“谢谢您……”
闫唤浠让他妈先走,自己等会自己回去。
“那哪行?有车不坐非得去挤公交挤地铁?”闫琼卓很强硬地反驳了他,“行了,你就坐咱们车回去。”
闫唤浠叹气,摆摆手:“行行,你先出去吧,我们还要布置作业。”
“好。”
闫琼卓走后,二人还靠在墙上。
闫唤浠看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忍不住打趣:“怎么?不经夸啊,夸一句就成这样了。”他又学闫琼卓的语气道,“你长得真俊啊……”
“喂!”林鹿深恼怒道,脖子却红了一大片。
闫唤浠觉得好玩,手指拈了拈他红的快要滴血的耳朵:“你还真有意思。“
林鹿深拍开他的手,自个儿回教室生闷气去了。
这货绝对是在挑衅他。
回家后他们先吃饭,晚上九点多。
闫唤浠毫不意外地听到闫琼卓的数落。
“你怎么连他都考不过?你自己看看粗心错了多少,自己也不嫌臊得慌吗?”闫琼卓把包往沙发上一甩,砰地一声。
闫唤浠被吓了一跳,浑身一抖后就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