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总裁,集团大老板,”他听见Kevin说,“另外,于总还有别的行程,恐怕这段时间会常来Z城,你们分部的同事最好提着口气,别松懈了。”
大老板要来,周鸣哪敢只派个助理过来,但凡是于邵安在的场合,他事事亲力亲为,都快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私人秘书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得知一桩秘辛,要是传开来会在集团内网爆炸的一则惊天八卦。
有关住在Z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那个女人。
周鸣上车之后一直没敢说话。
于邵安坐在后座上,用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会议。他的开会风格和周鸣认识的所有分部领导都不一样,没有任何假情假意的寒暄,初次和分部开会他也没有试图开展服从性测试,整个会议流程只有三个环节:汇报,提问,解释。
Z城分部远离总部管辖,近几年业绩都不怎么好。分部的资深领导觉得天高皇帝远,还以为总部不重视就可以继续躺一会儿,万万想不到大老板这个时候搞突袭,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周鸣听着会议上那些老领导个个被于邵安怼得哑口无言,更不敢插话了。
会议结束,车上气氛还僵着,周鸣这才斗胆开口问了句:“于总,您晚上吃饭没?”
“飞机餐。”于邵安的脸色不算好看。Z城分部的高层都是些浑水摸鱼的老油子,一开口就露馅了,这场会议让他气得够呛。
周鸣噢了声,小心翼翼地接了句:“医院那边说阮小姐也吃过晚饭了。”
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再谈工作只会火上浇油,他巧妙地把话题往另一个方向引。
他猜想,也许提起医院那位会让大老板高兴。
“是吗?”于邵安语气果然缓和了些,透过后视镜,周鸣看见他那张死寂沉沉的脸上有过一闪而逝的松弛。
“还有多久到?”于邵安又问。
“下了高速再过半个小时到。”周鸣说。
机场和医院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这是最近的路线了。
于邵安没再开口。周鸣却不想放过这个能够和大老板拉近距离的机会,继续说道:“阮小姐转到特需病房之后,我时刻都和医院工作人员联系,据说阮小姐这两天恢复得不错,精神也明显变好了。”
“嗯,”于邵安的声音果然变得温和了,“劳你费心。”
“应该的。”周鸣赶紧说。
也许大老板已经对他格外高看了一眼,周鸣心里想着。听Kevin说那位阮小姐住院期间大老板会经常过来,他不由得庆幸,幸亏大老板的行程是自己亲自跟着的。
等关系搞好了,没准还能申请调到总部去。
“话说酒店……”周鸣还想多说点什么,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医院那边发来的消息,估计是太忙了没空打电话。周鸣随意扫了一眼脸色霎时变了。
“怎么了?”
“于总,不好,阮小姐出事了!”
于邵安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门紧阖着,医生还在里面做检查。吴琪和王彤留在外边,等家属过来作进一步解释。
“怎么回事?”于邵安语气还算镇定,但脸色有些发白。
“傍晚突然出现的情况,呕吐,还是喷射性呕吐,伴随剧烈头痛,应该是有血肿,出血量27毫升左右。现在有两种选择方案,一种是保守治疗,另一种是动手术。”王彤不了解他和阮喻的关系,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您是患者的家属吧?”
“是。”于邵安说。
“不是吧,”吴琪这时候插话,“您已经和阮喻离婚了,不算是她的监护人。”
王彤有些意外:“患者是孤儿?就没别的亲人吗?”
“没有,”吴琪熟悉章程,也觉得有点难办,“如果她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还可以自主决策,但她现在已经明显不清醒……如果要手术的话,那就只能由院长签字同意了。”
“动手术有风险吗?”于邵安打断。
他的情绪始终是压着的,再烦躁也没有显露出来。从周鸣收到阮喻在急救的消息起,司机一直拼命地往医院赶,即便抄小路用了最快的速度,到这里也用了二十多分钟。这二十分钟里他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他在忍。
或者说自从阮喻消失之后他就一直在忍耐。他这个可悲的被抛弃者,阮喻把他甩得远远的他还要不顾一切地追过来,见了面她却说已经把一切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