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呈章巡边几日,对边境的状况也有了基本的了解。再结合宋暖这几月的见闻,倒一致认为戎狄多次侵扰边境、狼子野心,而梵什虽物资匮乏,却治国严谨、安分的多。只是到底是不是真安分,还需要一探究竟。
到达关州的第六日,姜妍书扮作商队前往梵什。这次谢呈章要留在关州处理公务,无法与她同行,遂送她们至两国边界的商路。
“保重,书信联系。”谢呈章没作什么依依不舍的姿态,只叮嘱素月寒露等人照顾好姜妍书。
前往梵什要穿过一小片沙漠,马队便及不上骆驼,因此大家都弃马从驼。
再见已是三月之后。
一月前,身处梵什王庭的姜妍书接到谢呈章的密信,上头只写了六个字——朝中生变速归。于是她向乌塔丽请辞,返回关州。对了,乌塔丽便是如今的梵什女王。
“出什么事了?”书房中只有姜妍书与谢呈章二人,她有些急切地发问。
“一月前,太子妃意外小产,似是为人所害,太子因此自请废位;恰逢此时,齐王献上证据称湖州瘟疫乃是梵什投毒所致,陛下与百官震怒,欲出兵攻打梵什;公主疑心此事,本欲设法拖延,岂料陛下突发急症卧病在床,公主与武威候趁机把持朝政,两党势同水火。如今朝野动荡,有指责太子不孝气病圣上的,有嘲讽武威候拥兵自重的,更有……”谢呈章不再言说。
“更有辱骂公主牝鸡司晨的?”姜妍书讥讽一笑,“看来这朝中还真是乱成一锅粥了。既然如此,那就回京吧。”
“那,塔娜郡主如何安排呢?”提起乌塔娜,谢呈章颇有些头痛。无它,她太粘人了,粘的还是他的夫人。塔娜乃是梵什女王的亲妹妹,她和姜妍书很投缘,又对姜国文化很感兴趣,便跟着她来了姜国见识风土人情。谢呈章觉得她不见得见识了多少姜国风物,倒是天天跟在姜国郡主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
“问她自己吧。塔娜虽然身份敏感,但识得她的人很少,她若想去,倒也无妨。”
正说着塔娜外头便传来她的声音,“素月姐姐,这关州城果真与梵什不同,新鲜极了,可惜椿龄姐姐没和我们一起。诶!椿龄姐姐呢?”
姜妍书推开房门,“塔娜,我们打算启程回燕京了,你要一起吗?”
“当然要啊!早听闻燕京繁华,一直没机会看看呢!”塔娜小跑过来,身上的配饰叮铃作响。
“度恒,素月,那你们准备一下吧。寒露与我去一趟拥珠翠,我有事交代宋暖。一个时辰后,咱们便启程。”
“好。”
此刻,京城,东宫
太子正喂太子妃喝药,如今朝野动荡,他却不再战战兢兢,现在的他一心只有妻女。
“殿下,咳咳,你不必为我如此,现今还要背负气坏父皇的骂名,咳咳……”太子妃倚在塌上,自小产之后,她的身子愈发差了。
“并不全是为你,我是个平庸之人,注定难当大任,这些年忝居东宫,如履薄冰的日子我也过够了。柔儿,待这一切结束,咱们便归隐田园,再不问这京中之事。”他握着薛柔的手,笑意清朗,一扫这多年的阴霾。
“就是可惜了咱们望儿,爹爹本答应过若将来继承大统便立你为皇太女,现在看来是要食言了。”太子摸了摸女儿的头。
“没事的爹爹,承顺姑姑经韬纬略,她做皇帝对咱们姜国更好,我只要和爹爹娘亲一家人在一起就足够了。”姜望小小的人,说起话来很是大气舒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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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皇后在此侍疾多日了。名为侍疾,实为软禁罢了。
“陛下,喝药吧。”嘉和帝面色灰白地躺在塌上,卢从曦端着药来到床边,先让吴大监试毒,再一勺勺喂给嘉和帝。皇帝目光闪烁,强撑着笑和从容,“辛苦皇后了,你先下去吧。”
待皇后离开,吴大监立刻低声道,“陛下,怀安郡主进京了。”
“好,咳咳咳,你去将太后和贵妃也‘请’来。”嘉和帝捂着胸口,语气中透着一丝狠戾。
“陛下!”吴大监猛地抬头,眼中难掩震惊。陛下这是要……
“还不快去!”
“是。”
姜妍书等人日夜兼程,终于在半月后抵达燕京。前脚刚回谢府,后脚圣旨便到了,召姜妍书进宫觐见。好巧不巧,来宣旨的正是小朱子。
“郡主,陛下将太后、皇后和贵妃都聚在养心殿,还召了公主和齐王。”小朱子躬身低语,陛下看来是要有大动作,他干爹吴大监现在都不出宫了,派了他来宣旨。
“寒露,派咱们的人去一趟兵部,再去寻一下禁卫军统领,行事小心些,让武威候的眼线发现些蛛丝马迹即可。”
“是。”寒露会心一笑,当即明白姜妍书的用意。
“谢大人,宫外就交给你了。”姜妍书语气轻松,谢呈章却郑重点头,他上前一步,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抱她一下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