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政说有办法,陆柳信他急忙去熬药,喝完了一碗治伤的草药,就要出院子。
“等等,你的腿受的住吗?”
“我打听过了,去镇上脚程快的人走路的话约摸半个时辰,如果有牛车的话坐牛车会快一些,我的腿活动一早上了,没大碍的。”
若是没把握陆柳也不会逞能,只按时喝药去了毒的根儿就好了,不耽误走路。
可姚政抱着手臂倚着门框不动,“那我们就坐牛车去。”
“牛车一人要两个铜板的。”
长大后陆柳压根没去过镇上,没机会去也没有钱,一提到花钱还是心疼。
姚政的动作打消了他犹豫的念头,见他站在原地还想再商量,率先出了院子就往村口走,“四个铜板花得起,快些走吧。”
陆柳只好攥紧了装银子的小布包抿抿唇跟上了他的脚步。
牛车一路晃晃悠悠,颠簸许久终于到了镇上。
镇门口就是集市,周围人来来往往,到处都是叫卖声,小摊贩们看到姚政笑着招呼他来看看买点什么。
两人虽说穿着大有差别但模样是个顶个的俊,立在那里分外惹眼,不少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他们。
陆柳吓了一跳,他目光茫然不知该去哪里,不知所措地靠近姚政,站在他身后把脸挡了起来。
姚政随意扫了一眼,集市不远处就有一家布店,陆柳头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神又怯又好奇悄悄张望着。
老板娘见来了客人快速迎了上来,扯着笑,“客官可是要买成衣?我这店里刚上的货,从府城来的最时兴的样式,您进里头看看?”
见客人点头了,老板娘转身带路,陆柳亦步亦趋跟着姚政生怕自己跟丢了。
里头那间的屋子宽敞许多,挂着各式各样的成衣,老板娘拿着前头那间宝蓝色的长袍就往姚政跟前比划,她是内行人,一眼就看出这男人的行头价格不菲,自己店里最好的成衣也比不上,但卖东西就是得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夸张地“哎呦”一声,“客官您这身材穿上这套衣裳,比那些达官贵人还贵气呢,您看看这料子又挺括又好洗,颜色还衬人,精神着呢,正适合您!”
老板娘嘴巧,围着姚政夸的话都不重样,一直催他试试。
姚政瞅了眼身后的陆柳,老板娘会意,把衣裳塞给他,“你是这位公子的家仆吧,赶紧去伺候你家公子换衣裳去!”
她语气有些急,陆柳听见她的称呼下意识地去瞧姚政,单看穿着,姚政穿的是华丽的袍子,自己则是打着补丁的短打,两人站在一起正是像主仆关系,也不怪老板娘会认错。
他消化了会儿这句话,抹去了心里那点儿微妙的不舒服,敛了眼神小声问姚政,“要不要试试看?”
本以为姚政听老板娘的推销没拒绝,是喜欢这件衣裳的,不料他扯着衣裳又塞回了老板娘手里,冷冷地说,“不用了。”
“欸?相不中这件没关系,我家还有更好看的呢!”老板娘见客人脸色变得如此快疑惑一瞬,又继续找补,“我再带您去那边瞧瞧,整条街啊只有我家店有这些新样式,你去别家都找不到呢,您就让你这仆人多拿几件去试试,上身后一定更俊呢!”
姚政听罢脸比刚才还冷了几分,眼含警告暼了她一眼,老板娘顿住脚步,触到他那目光时后心一凉,霎时噤了声不敢再说,只敢悄悄打量起两人。
陆柳不懂为何气氛突然变得如此尴尬,姚政沉着脸明显生气了,他见姚政又要走,又怕跟丢了,赶紧抱歉地冲老板娘轻轻颔首便小跑着追了出去。
等两人的背影彻底看不到了,老板娘才呼了口气,掏出帕子抿抿额头上冒出的虚汗,撇撇嘴呢喃,“我哪句话说错了嘛,这汉子看着模样好想不到这么凶,看来也是个黑心的主子,家里这么有钱却给仆人穿的那么破,带出去也丢面子啊!”
她自言自语的话街上的陆柳和姚政自然听不到了。
从布店出来姚政的脸色就不好看,他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快,街上人多,陆柳追着他的身影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
“你怎么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陆柳紧跟在他身后,声音又轻又软,说话时也瞄着他的脸色,莫名透着一丝急。
姚政眼神扫过他湿漉漉的眼睛,心中那股气消了许多,“我们去别处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