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银子从窗台递进来,姚政数过以后是足数的,便把鸭蛋和鸭子都送过去,还颇为好心地提醒,“这鸭子脚蹼受了伤,你们可得好生经管着,否则死鸭子可就不值钱了。”
“不用你操心!你这黑心鬼!”
李桂兰损失了银子非得在口头上讨番便宜,怒骂了几句赶紧带着东西送儿子去村里找牛车,眼下给夫子送礼是要紧事。
小院里恢复安静,姚政随意掂量几下那包银子,就塞到了陆柳手中。
“给我的?”
明明银子不沉,他的手却像没力气似的差点攥不住,这里头可是五钱银子,他长这么大何时见过这么多钱,手里从一个铜板都没有到有这么多银子,若是姚政不在眼前站着。这情景仿佛在做梦。
不,他做梦时都没想过手里会有私钱。
姚政拎着药罐子走过来,一见他那呆呆地模样就知这小哥儿还在状况之外,凑近了一瞧,陆柳激动的脸蛋红红的,鼻尖都渗出了薄汗,他说道,“就这么点钱至于嘛,再说了,不都是你赚的,赶紧收起来。”
陆柳看他的眼神里有明晃晃的崇拜,双眼眯得似是月牙,兴奋地收拢胳膊攥住了小布包,“你又救了我,还给我这么多钱,我都不知咋谢你了。”
他反应过来才觉这钱拿着更烫手了,一切都是姚政的功劳,理应给他的。
“我才看不上这几个钱,你不是说没银子傍身吗。”姚政见他的药碗空了又给续上一碗,唇角轻抿冲他挑挑眉,“你若真想谢我,赶紧给我编麻鞋。”
陆柳重重地点头“唉”了声,闻言笑意更甚,心想这银子得留给姚政买双新鞋才行。
下一瞬,他看到又满了的药碗疑惑,姚政摸摸鼻子,“水放多了,多喝一碗也不打紧。”
陆柳睨了眼身旁人冷峭的侧脸,听话地大口喝药,喝完便继续编麻鞋。
一直到傍晚,夏末的夜晚有些许凉风,吹进屋子,扰醒了打盹的姚政,他睁眼就看到一双麻鞋已经编好了放在了枕头边,陆柳正在捋麻线。
姚政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身旁人的侧脸上,卷卷的黑发挡住了半个耳朵,露出莹白的一截耳垂,在这间低暗的屋子里格外显眼。
陆柳还没发现他醒了,姚政便没出动静默默地看了会儿,直到天色越来越暗,陆柳才动动身子,反复试着抬腿,却也使不上啥力气。
他一动,姚政也不装了,坐起身问,“可是腿有感觉了?要下地?”
陆柳摇头,刚刚还白白的耳朵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了,他目光闪躲吞吞吐吐问,“你醒啦,能不能……带我去趟茅房?”
姚政用行动回答他,穿上了新麻鞋就把他抱了出去。
从茅房出来时,别说耳朵了,陆柳整张脸都红个彻底,一直盯着地面都不敢抬头,偏偏姚政还心情不错似的撂下一句,“都光着身子一块睡了这么久了,为何这会儿害羞了?”
陆柳听罢羞得耳朵直冒烟,环在他腰肩的结实手臂像烙铁似的烫得人想躲,姚政怕这人真推开他闪了身子,也不再逗他,转移注意力几步就去了灶房。
“你们家里人还真是黑心,吃饭都不给我们留,我饿了怎么办?”
陆柳顶着红脸蛋小声回,“爷爷生气了,家法是不让吃饭的,我给你煮两个鸭蛋吃吧。”
“算了,明早再吃吧,回屋。”
姚政把人带到床上,脱了麻鞋后心道这鞋虽然粗糙简陋,但大小合适,穿着还算舒服,陆柳的手艺确实不错。
这一日发生了许多事,陆柳也疲累了,躺下后往边上挪了挪便去扯被子,双手还未碰到半路就被人拦住了。
“先别睡,把裤子脱了。”
还记得那日姚政让他脱衣服,是为了查看他的肋骨处的伤口,这次脱裤子却不知为何了。
脸上刚刚散下去的热度瞬时漫上来,他一抬眸发现姚政正认真地看着自己,屋里没点烛火,窗外的月光投进来照在他侧脸,冷淡英俊的面孔柔和了些许,眼里还透着一丝催促。
陆柳强压下心中羞赧,低头快速脱了裤子,露出两条细白的腿。
姚政轻咳了声,双手扶上了他凸出的膝盖,陆柳只觉他的手比做饭时大锅散出的热气还烤人,要不然他的双腿每一寸肌肤怎么都烫了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