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姚政哪里好,陆柳也说不上来,可碗里多了几口饭,屋里多了一个人,好像心里也多了份惦记,不再是孤零零的了。
见陆柳不吱声,想到昨晚那人冷漠的脸,卢小溪就忍不住说几句,“柳儿,你们那一大家子就够你受的了,这又来了一个,非得把你累死他们才满意吗!”
陆柳看着卢小溪担忧的模样,也不想让他操心,只好解释,“我明白,再怎么说陆家把我养大也是有恩的,姚政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自然不会做咱们农家的活儿,这些我都做习惯了,用不着他,而且姚政也没欺负我,他来以后我都能吃饱饭了,昨晚还给我留了饼呢。”
“你就是心善,不想着自己,你找个伴儿起码能帮你啊,你看咱们村里人哪个不干活儿,他年轻力壮又不读书,整日在家躺着,这和你叔伯有啥区别。”
卢小溪睨了他一眼,见他讷讷地站着就这么听他说,心里终究不忍,寻思逗他几句,“要说你那夫婿模样还算周正,你不会是看上他的俊脸了吧?”
陆柳红了耳尖,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姚政确实长得俊,可他对他好也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况且平日里也不敢总盯着人瞧呢。
“哪有的事,你别逗我了。”
陆柳讪讪一笑,躲闪着他的眼神,如实说,“就算他是村后赖子的长相,我也一样会给他治伤的。”
“那就好,你可别被他的长相迷惑了,长得美的人惯会骗人的。”
陆柳不解,“你听谁说的?”
“赵平川说的呗,他给我讲话本来着。”卢小溪和他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知道陆柳要去王木匠家,他便要跟着一道去帮忙。
走了几步陆柳才觉得不合适,问他,“小溪你夫婿回县城了吗,他要是不在家,赵婶子能让你出来嘛,回去又要挑你的理。”
“他今早走的,我婆婆那人你也知道,她爱说就让她说去,反正我也没少块肉。”
卢小溪总是劝慰自己,但陆柳知道,他十岁时失去了爹娘,只能住在定了娃娃亲的赵平川家里,早早地学着伺候夫婿婆婆,虽不像他一样要伺候一大家子人,但屋里屋外都得担起来,总归也是不容易的。
正因如此,陆柳也心疼他,两人加快了脚步,一进王木匠的家门,院里还真热闹,都是来串门的邻居。
陆柳霎时有些后悔,应该找个人少的时候过来,可来都来了,他也没有功夫再耽搁,便开口小声问,“王叔,您家有用不上的木板吗,能不能给我两块。”
王木匠和陆柳的爹同龄,从小就关系好,当时陆柳他爹带着媳妇孩子离村时,拉的板车还是他给做的,后来知道好兄弟回不来了,还偷偷抹了眼泪,是以格外照顾陆柳。
一听他要木板,王木匠放下手里的活儿给他找了三条,“你这孩子就说你要做啥,我给你做好送过去。”
“王叔我想垫床,床有些窄了。”
话落周围本就在唠家常的邻居可是有了兴头,迎面问陆柳,“柳哥儿你那夫婿我那日看了一眼,可真是俊的,十里八村也没有那模样的,你说说,你可是捡了大便宜了!”
“那汉子咋样,力气大不,这回能帮你不少忙吧,你看咱们村西头老周家那赘婿,力气跟牛似的,家里活儿啥都能干,周哥儿可享福了。”
“要我说,柳哥儿和夫婿都这么俊,生个孩子得多可人啊,赶紧生一个吧!”
“欸柳哥儿你家里都有男人了,出来干活儿咋还叫溪哥儿一起呢,让你家男人来,抗这几块板子还不容易嘛。”
陆柳听着她们的七嘴八舌,一脸的尴尬,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大家伙儿不明内情,他也没法解释,只好傻乎乎地干笑几声。
几个老太太还以为他是害羞了,嚷嚷着让他把人领出来去亲戚家认认门,也让大家伙好好看看这好夫婿。
陆柳实在不会应对这种局面,攥着卢小溪的胳膊想往他身后躲。
还是王木匠看出了柳哥儿的窘迫,掂量掂量板子也不是很沉,两个人也能抬得动,便给了板子就把人送出了院门,又嘱咐陆柳改日有空来一趟取几个板凳回去。
走得远了陆柳才敢呼口气,卢小溪在一旁笑他,“你就是自讨苦吃,我看李大娘说得对,下次这种力气活就让他出来干,我就不信了,少爷怎么了,只要是人就能学会干活儿。”
陆柳想到姚政那双细腻平滑没有一点伤口的手,再看自己手上的茧子和伤疤,摇了摇头,“他真的做不来这些的。”
卢小溪无奈帮他把板子抬回去就先回家了。
屋内姚政正坐在桌前若有所思,就见他拖着几条板子进屋,掀开了床上的被子。
“你要做什么?”
陆柳没想到他会开口说话,以为姚政还在生气,他抬头看了眼便低下头挪被子,轻声回,“这床太窄了,这段日子定是睡得不舒服,多加几块板子也能宽敞一些。”
姚政暼了眼那团被子,“床宽了,褥子却窄了,你要睡硬板?”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