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再继续梦下去,害怕看到那些恐怖画面。姑姑说得对,她现在这样爸爸妈妈会开心吗?不会,只会对她失望吧,她是个坏孩子,不认真还气老师的坏学生。
她想过死但是她好怕疼,更怕看到爸爸妈妈脸上的失望。岑溪好难过好累,也好困……
一睁眼,下课铃又响了。
原本手上握着戳自己的圆规不见踪影,她睡了整整一节课。
“没事,”李冬阳看她头疼地懊悔,解释说,“上节美术鉴赏课,老师让自习了。找个时间把作业做了就行,其他没关系的。”
他说了两遍没关系的。
岑溪颔首示意知道。
“你……”李冬阳欲言又止,在岑溪看过来时,他还是说了,“睡眠不好?小区外面有个诊所,实在不行可以让家长带去看看,开点药调理一下。”
在岑溪神色紧张了瞬间,李冬阳恨不得打自己嘴,他这话说得好像多了解她一样,像是窥探了她的悲,忙指向后排睡得呼呼的秦放,“你看,打瞌睡很正常,晚上睡不着也很正常。不止你一个,喏,那后边头缩书里的那人,比猪还能睡。”
“所以没关系的。”李冬阳说,“初一的知识是打基础,课上没听那就看书,自己研究也行。不懂的可以问同学问学委,问我也行。”
“不会跟不上的,老师的话别太放在心上,他是为我们好,只是太着急了。”
下课的课间,教室闹哄哄的,岑溪就在这片嘈杂中听着3班的班长,和她说这些远超于他职责的工作,她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半晌,她抬头冷淡说,“谢谢班长。”
“昨天晚上……”怪怪的,现在所有的奇怪,岑溪都归咎于昨晚她情绪崩溃后的冲动,估计把人吓着了。于是,想了想,“瞎说的。我胡编乱造,你别当真。”
李冬阳心里叹气,沉默了几秒面上应承了。
这会儿李冬阳才想起来埋怨他的好班主任,真是交给他了一门好差事。周五晚上,秦放他们几人被李冬阳叫出来,神神秘秘的还以为有什么大事,结果是干偷偷摸摸的勾当——拐流浪猫。
路边一直都有只橘色小猫,现在都长成橘色大猫了,懒圆圆的也脏兮兮的,四处讨饭吃,真没见得有多讨人喜欢。几人费了好一番功夫,左右前后包抄,才把懒猫诱拐到。
几人被矮灌木丛弄得有点灰头土脸,李冬阳宣布解散,“谢了啊兄弟们,改天请吃饭。”
三四人挥手,不懂聪明人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忙帮到就行,调侃几句搭肩离开。
秦放跟他屁股后头,“怎么好端端想起养猫来了,你还有这精力?还是这么——丑的一只猫。”大橘猫闻声朝秦放张牙舞爪怒嚎一声,秦放哎哟了下,手贱地戳戳猫尾巴。
李冬阳摸了摸猫背安抚,感受怀里抱着的种种一团,前后不搭地诚心发问,“你不觉得这猫很催眠吗,这么大一只,懒洋洋趴在地上,眼睛老是眯成小小一条缝。”
“……啥?”好奇葩的理由。
秦放也不懂聪明人都在想什么了,他再了个见各回各家了。
李冬阳把猫带回去没有领进家门,而是放在小区小凉亭那,凉亭常有老人坐在乘凉聊天下棋,瞅见一人一猫,有位奶奶:“哟,捡回只猫哇,哎呀黑不溜秋的。”
“洗洗,洗洗就是只漂亮小猫喽,”李冬阳握着猫爪子讨喜的扬了扬,浑说,“ 猫好,能抓老鼠。就在院子里放养,肯定比外头风吹日晒的日子舒坦。”
“那可不,一人一家谁家剩饭喂点,准吃得更懒了!”
“小懒猫,懒不懒啊?”李冬阳还真给猫洗了洗,安了个家在小区阴凉处,天天给猫灌输它是只身负重任的猫,每晚要在小区当保安大队长巡逻才对。
功夫不负有心猫,猫在不久后的某天晚上终于等来了自己该讨欢的人。岑溪几天前放学回来就看到过小区有只猫,她没多逗留,直接回了家。
晚上睡不好是常态,她去买了些助睡眠的药,在医师叮嘱下尽可能少量,不要过度依赖。相比刚开始,岑溪似乎慢慢地在适应,她依旧睡不好,就算服用过安眠药,熟睡也仅几个小时。
现在睡不着,她没有强迫自己必须闭眼,而是坐在角落的矮小桌椅上开了小灯看课本,写作业。她还是无法接受现实,亲人离世是一生的潮湿,岑溪婴儿学步一样开始慢慢摸索自己的节奏。
痛苦的巨压下,她经常痛苦,短暂平静,时间推着人往前走,它总能磨平些什么,同样也能让人长出新的血肉和灵魂。
在见到小区那只小橘猫之后的有一天,岑溪放学在天色未黑的午后,蹲在那里逗了逗小懒猫,那天和晚归的李冬阳打了个照面,她和他对视了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彼此又都心知肚明了。
岑溪知道那只猫从哪里来。
她和李冬阳的关系真算起来有很多种。学校是同班同学,是坐在一起的同桌,回到家是住在一个小区的邻居,再到后来,他们是平淡的、普通的朋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