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点点头,而后道:“陛下,夜深了,看书对眼睛不好,要不……”
“你把蜡烛拨亮点。”
孟云泽蹬了鞋,越过李轫的腿,挤到床榻里头,背对着男人把被子拉高,脸朝着帐子的那面。
过了会儿,孟云泽觉得挤得慌,还热,二人无论如何都要贴着肢体的一部分,已经够避着李轫了,可是男人实在是存在感太强,身架子大,腿还长。
禁不住翻了几遍身,李轫倒没有责备她,安静地一动不动,若不是孟云泽留意着他翻页的动静,还当他是睡着了。
又过去一炷香,孟云泽虽然困,但硬是撑着眼皮,脑中诸多揣思,不断在想李轫到底看了第几页了,万一他一时兴起翻到后面怎么办,若是被发现这本禁书存在她的松花园,其中桥段污了皇帝的眼如何是好?
那自己的项上人头保不保得住?
孟云泽心乱如麻。
李轫的声音传来:“到底是扰了你的大觉,若是嫌挤,床留给你睡。”
“没有。”孟云泽说:“不是挤,只是亮着烛火难眠。”
李轫不作声,似乎也懒得搭孟云泽的腔,她又开始东想西想,忽然眼前一暗,是烛火灭了。
李轫把书垫到枕下,将几个靠枕挪开,侧身躺下这是睡了。
天亮。
庭内,花花草草在朝阳底下折着亮光。
宫女们轮着值了几轮班,檐下低声私语,“醒了没?”
一人摇了摇头,“方才看过动静,何况里头那位主儿素来是日上三竿起。”
“昨晚上是把主子累着了,那澡洗的,和打仗似的,上了床不定怎么折腾呢。”
几个宫女掩口笑。
她们背对着门扉,这时男人推门而出,头发披着,似乎用手指草草捋过,可耳后有那么一两撮仍翘着。
宫女们纷纷低下头,而后又因这幅难得的景象悄悄窥去,只见李轫眼下两团乌青,满脸倦色,显然是没有休息好,也不知这一宿歇了没。
李轫在院子里的石桌坐下,五六只肥胖的鸟雀蹲成一排压低了枝头,露水洇湿了泥土和青石板,清气扑人。
一盏浓茶下肚,李轫才调起几分精神,很不凑巧地把门外宫女们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半搭着眼皮,
盏底落回桌上,传来常骓,不叫人在松花园伺候了。
常骓应下,又道:“陛下,库房清点完了,是有几样好物件。”
李轫没听明白,给了常骓一个眼神。
可一个误解其意,去和底下人交待将物件呈上来,一个困意犹在,没有细细询问。
祝思毓在园内不会容忍孟云泽起得比皇帝还晚,叫季庚准备帕子浸井水敷脸,不愁孟云泽不起来。
那门却出乎预料地再一次开了,孟云泽垂头推门,站到院子里伸懒腰,手放下,那张面上赫然挂着两个黑眼圈。
“啊……是劳累才人了。”祝思毓喃喃。
季庚:“看来不用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