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们无声服侍李轫穿衣,李轫扣着茶盏饮入一口,底下人端来碗再由他漱口吐出。
李轫丢下擦手的布巾,唤道:“常骓。”
“老奴在。”
“我这含象殿里,近日可还算热闹?”
常骓当即跪了下去。
“你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常骓回道:“陛下做的任何事,都自有道理。”
李轫颔首,“殿里新换了枕头,我倒不习惯了,我原先那金丝软枕上哪儿去了?”
“这……陛下是将金丝软枕送给了郡亭宫的孟才人。”
“那好,就请孟才人过来一叙。”李轫道,“我有许多话想问问她。”
孟云泽近日作息格外好,连早膳都能顿顿赶得上热的了,御膳房的下人最有眼色,见她得了宠,什么好的都紧着她。
她走出院子活络筋骨,却见主殿门户紧闭,静悄悄的,毫无平素敲锣打鼓的架势,稀奇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季庚也跟焉了似的。
“薛宝林她们怎么不出来练舞了?”
季庚有气无力,“主子,这您问我啊?”
她想昨晚个是多吓人啊,现在主子怎么又跟个没事人一样。
孟云泽绕去另一头,窗户敞着,薛奉颐似乎在窗口透气,余光一瞥到她,啪地一声竟把窗子给关上了。
孟云泽奇了怪了,“她是怎么了?”
季庚提起一口气,复又叹了口气。
没瞧出什么异样,孟云泽想起来自己现在虽狐假虎威,可到底是有恩宠的人了,想要鱼苗也不必劳动母亲,跟内务府的奴才吩咐句话的事,便开心地叫季庚去给她拿鱼苗回来。
季庚这边应了,她又兴冲冲地跟上去,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合心意的鱼苗。
内务府的内侍对她十分客气,将她往里请,“主子想要什么,尽管跟奴才吩咐就好了,何必亲自来这泥腥地儿。”
“无碍。”孟云泽正在兴头上,见有一篮子的海蚌,便取了案上的石刀开壳。
“才人,那蚌刚送来的,还没冲洗呢!”内侍怕海蚌脏了她的手,忙不迭提醒。
“啊,没有。”孟云泽瞄了眼蚌壳,没有开出来珠子,转头又拿起一只养在水里的乌龟逗弄。
旁边的内侍惴惴不安,季庚眼见自家才人对乌龟爱不释手的样子不以为怪,“主子,我现在才感觉你总算正常了。”
孟云泽抽空问,“怎么说?”
“你昨晚上拿匕首按在薛宝林的脖子上,好像要杀了她一样,吓得我魂都出来了,一宿没睡。”
乌龟忽然掉落在地上,摔得脑袋缩进壳里。
“你说什么?”孟云泽站在落满阳光的屋下,有些发冷。
季庚要低头帮她捡,门口却落出两道拉长影子,抬头看去,没等辨清楚人,内侍已经开口问:“常大总管,您怎么过来了?”
常骓微微笑道:“奉圣上命,老奴来请孟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