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和庄文尧也一起喝过酒,在场的还有个风流浪子。她不知打哪听来消息,说他们领着庄文尧喝花酒,提着鞭子就杀了过来。
太微宗兵器以剑为尊,其他武器也不弱。
颜冬挥着鞭子气势汹汹的模样,想不记住都难。
见柴鲁误会,颜冬适时垂头,放低了声音:“师兄知道便好。我听说,庄文尧身边有个姑娘,名叫南宫雀的……”
她一番话欲语还休,柴鲁听了一半,便会意上了。
莫不是听说庄文尧与小师妹走得近?
但庄兄弟也不过是执行上头掌门下达的命令啊!
“你说我小师妹?”
柴鲁贴心地替兄弟解释:“他也只是替掌门做事。我师妹她……”
想到庄文尧说这是掌门家事,柴鲁又闭上了嘴。
上次是在他洞府喝酒,这回在酒肆,周围人多眼杂。
掌门有私生女一说已经在太微宗内流传开来,但并未流传太广。颜冬是刑罚堂的,不可能不知道吧?
柴鲁也压低声音,打了道隔音符:“你懂吧,我师妹是掌门……咳咳!”
颜冬被柴鲁这么挤眉弄眼地一暗示,直接就误会了。
她并未往私生女方面想——
这事她知晓全貌,乃是当年被人换了孩子,掌门亲生女名叫柳如霜。
但她想到了另一个地方。
许多修仙者人到了一定年龄,便爱豢养侍妾,耽于女色,如凡间那些沉迷享乐的中年男子没什么两样。还有些癖好特殊的,专寻那些刚入门的,未长成的小姑娘。颜冬在刑罚堂做事,这种贪色的人渣见过不少。
难不成……这南宫雀是掌门看上的侍妾?!
怪道她师尊还专程提了一句貌美!
她震惊道:“她是掌门的……”
柴鲁以为她听懂了,点头道:“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颜冬:“你也不拦着?”
刚入门,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眼睁睁看着她被掌门糟蹋?!
柴鲁不解其意,只摇头叹道:“哎呀,这种事,也不好拦,毕竟关系如此密切,也是一段缘分。虽然我看小师妹也还未同意,但……这是割舍不掉的。”
颜冬:“……”
对这么小的姑娘下手,这个当师兄的也不护着,什么人渣!
柴鲁叮嘱道:“所以这事啊,庄兄弟为他师尊做事,不好告诉你,便由我来说。为了我小师妹的名誉,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颜冬难得挂了脸:“你们男人真恶心!”
柴鲁以为她在骂掌门有私生女一事,也点头附和:“就是!也不管好自己!”
小师妹一出生就背负了一个私生女名头,她便不难么?
掌门若是管好自己,怎会有这样的事!
颜冬差点被气了个倒仰。
这柴鲁一会儿帮着掌门,助纣为虐;一会儿帮她,跟着骂起来了。从前还觉得他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如今怎么变成了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掌门、柴鲁、庄文尧,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颜冬霎时坚定了自己要当好教习的信念。
小师妹还未同意,说明掌门还要点脸,没有强来。
既然知晓这事,她得担当起师姐的劝告之责。
小师妹还如此之小,仙途坦荡,怎么能让她落入掌门魔手!
师父便是派她来处理此事的么……让她盯着庄文尧,谨防庄文尧对南宫雀下毒手?
颜冬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师父将这任务交给她,定然有深意。
噢,对。
这南宫雀是容泽仙君弟子,老祖弟子遭了毒手,老祖不可能不管。师父是掌门下属,此等私事,不好越权。她身为小辈,行事便灵活多了。
颜冬一口将碗中酒饮尽,豪迈畅快。
到时,她见了老祖,定然在老祖面前告上掌门一状!
……
南宫雀没想到,这一日到万剑峰,又多了名新教习。
教习一身白衣,英姿飒爽:“我名颜冬,乃幽冥狱司丞。想必各位只粗浅了解过太微宗宗规,堂主体恤新弟子,特派我来教导。我还略懂些追踪陷阱之法,也一并传授给各位。”
幽冥狱?
就是上次她差点被关进去的地方啊……
南宫雀一下有了精神。
总不能每次惹事都等师父来救吧,她得跟着这位师姐好好钻研。
下面拢共就两名女弟子,颜冬一眼便扫见了南宫雀,以及她专注而热切的眼眸。
着实是个美人。
修真界美人众多,若说她多绝色倾城,似乎也到不了那地步,却是格外清透自然,朴拙娇憨。
想到如此纯净的小姑娘被掌门这样的老不修盯上,颜冬就起了一股无名火。
还有那姓李的女弟子,心不在焉盯着传音符做什么呢?时不时看一两眼,满脸娇羞,莫不是也被什么人哄骗了去?
这群嘻嘻哈哈的男弟子,也当教育!省得他们出去祸害人!
颜冬立刻便改了自己准备的课案,塞了许多为祸一方,处以阉刑的案子进去。
男弟子们听着听着,胯.下一凉。
虽说到了元婴能再生血肉……但并非谁都有这个造化啊!
饶是柴鲁修为已到了元婴,听见颜冬这般杀气腾腾地讲课,也不禁抽了口冷气。
他欲言又止地望向庄文尧:“你与师妹当初分开,你究竟将她辜负成什么样?”
庄文尧:“……”
苍天可鉴,他真没有啊!
无非是他忙着宗门内务,她忙着刑罚堂内务,两人太忙了便分开,分开时也是客客气气的。颜冬竟对他如此之恨吗?
庄文尧心绪复杂,待到颜冬授完课,想私下找她说些话。
却见颜冬对他冷眼相待:“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庄文尧跟在她身后,想要解释清楚。
又见颜冬拉住了南宫雀,发自肺腑道:“小师妹,你如此年轻貌美,一定要远离老男人。某些修炼了几百几千年的老男人,惯会用些不值钱的珠宝灵物迷惑人,那些东西,待你修炼到那个年岁,也通通会有,莫要被老男人哄骗了去!”
南宫雀不知道颜冬为什么突然与她说这个,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是,师姐。”
听到颜冬一番话,庄文尧心头更涩。
几百几千岁的老男人?
他才一百余岁,肯定不是说他。
她……她何时又有了段刻骨铭心之情?他怎么从未听说过?
……
南宫雀接连几天被颜师姐魔音贯耳,脑海里的“远离老男人”几个字已经像是打了烙印一般,挥之不去。
这日她又给两只小兽梳毛,忍不住也跟着念叨起来:“你们还小,可千万别被外面的老男人……啊不,老雄兽给勾搭走了!”
两千岁的饕餮:“……”
一千五百岁的混沌:“……”
当然,以它们的年纪,在凶兽中尚且算幼崽,可怎么也轮不到一个才二十岁不到的人来说教它们。
一千岁的穷奇骄傲路过:“我就不一样,我是雄兽!”
南宫雀端详它一番:“小一,外面肯定很多雌兽也喜欢你的,当心被抢回去做压寨夫君。”
谁敢抢到它头上来?
不要命了!
穷奇正要反驳,又听她道:“毕竟你这么英武雄壮!”
穷奇霎时轻飘飘的,耳朵都要红了。
她夸它诶。
英武……雄壮!
……哼!它是不会被她的甜言蜜语打动的!它看她就是想薅走它的毛!!!
小老虎已经做好了勉为其难要给她薅毛的准备,谁知道南宫雀今天打算歇会儿,压根没有抱着它们薅毛的心思。
穷奇生气了。
穷奇不甘心!
主动凑上去又显得有点丢脸,小老虎翻来覆去,决定在她睡觉时偷偷潜进去,趴在她身边假装被她抱住。
终于到了入夜,它趁着饕餮与混沌不注意,悄悄走到了门边。
刚一推开门缝,骤然感到后颈一凉——
它被单手拎了起来,一抬头,正与男人漆黑幽深的眸子对上。
“别闹。”容泽淡淡道,“别吵着她睡觉。”
被抓了个现行,穷奇垂丧着小脑袋:“……是。”
它落在地上,慢吞吞离开,忽然听见耳边一句闷声低语:
[好久没抱她了]
穷奇:“!”
这不是仙君的心声吗?仙君想抱谁?
它竖起耳朵,又听到一句:
[需给她加道阵法,以防宵小]
小老虎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容泽如风一般飘进了屋,将门关得死紧。
穷奇:“………………”
谁是宵小!
老男人!你看着我的眼睛,谁才是宵小!!!
原来那个被千叮咛万嘱咐防着的老男人,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