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莫遇吓了一跳的孙彩晶顺着动静望过去,刚好看到黑影被一脚踩个正着的一幕。她顿时被那个留在鞋底范围外的黝黑光亮到泛光的老鼠屁股和那条长长的秃尾巴吓得原地弹起,站起来后,孙彩晶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遇姐,彩晶姐。”刘肖平和身边的客户聊得太投入,没有注意到客户刚出小区门口就踩了只老鼠的事,一看到孙彩晶和莫遇,就开心地往她们这边走过来。
这刘肖平以前是跑腿送外卖的,有一次莫遇在一个大雨的深夜点了外卖,就是他送的单。
说是深夜,其实已经是凌晨时分了。南方夏季的雨又大又急又冰凉,刘肖平把外卖送到的时候,外卖箱是护得好好的,人却淋成了个落汤鸡,雨水顺着打成缕的头发往下淌,爬了六楼的人居然还打着冷颤,说话也微微发抖:“你好,你的外卖。”
莫遇接过微微带着湿气的温热的砂锅粥,叫住了转身就走的刘肖平:“小哥,等下。”
“啊?怎么了?”刘肖平显然有些慌乱,以为是外卖出了什么问题。
“进来喝杯热水,擦下头发吧。反正这是最后一单了,不耽搁你事。”并不是莫遇突然间亮起了无脑圣母的光环,而是刘肖平这个初出社会的小毛孩对莫遇来讲实在是毫无威胁力。那时的刘肖平不仅看起来就像挨冻的小猫一样瑟瑟发抖的可怜,就是实际的武力值在莫遇面前也是像蚂蚁一样的弱得不值一提。拥有绝对的压制实力,再加上无意间看到刘肖平前一天的一些经历,莫遇这才会动了恻隐之心。
“啊?啊,不用了,谢谢!”刘肖平因为莫遇的话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也没去想莫遇怎么会知道这是他今天送的最后一单,拒绝了莫遇的好意就准备离开。
“那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莫遇说完也不再等刘肖平说话就转身回屋。
刘肖平看着莫遇敞开的大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直接离开。
莫遇很快拿着一条毛巾和一杯热水,踢着一张小凳子来到门口。她把毛巾不容拒绝地塞到了刘肖平手里,又把装着热水的纸杯递给他,直白地说:“毛巾新的,水有点烫。要是怕水有问题,不喝拿着暖暖手也行。”
“谢,谢谢。”刘肖平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不自觉接过了莫遇递过来的东西,只能直愣愣地道谢。
“我先进去了,砂锅粥谢谢。”看出刘肖平的拘谨,莫遇给完东西留下了凳子,就利落地回屋并关上了大门。
那时候龙素刚离开没多久。莫遇虽然心思豁达,对生与死、聚与散这类事情既想得通也看得开,但,在充满龙素旧日身影的环境里,她还是会忍不住睹物思人,也因此才会在暴雨夜里点了砂锅粥的外卖,从而遇到刘肖平这个小插曲。
小插曲过后,莫遇还有几次在楼道里遇到给其他人送外卖的刘肖平,每次都是刘肖平先认出她来并跟她打招呼。
再后来,莫遇家里的洗衣机坏了,叫来的上门维修的师傅,居然就是刘肖平。
“姐你有事先去忙,我得拆开机子看看具体是哪里坏了先。”刘肖平觉得自己对莫遇就像是老朋友一样的娴熟了。
“……你这是转职还是兼职?”莫遇那时也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接触同事之外的人了,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就顺着话头想闲聊一下。
这一下,就像是捅了蜂窝一样地打开了刘肖平的话匣子……
当刘肖平说到他自己对于未来职业规划的迷茫时,莫遇悠悠的一句“你可以考虑销售或者房地产中介啊,你这么能聊”让刘肖平开始了他的第一份长期的工作,也才有了后面介绍孙彩晶过来和莫遇当室友的事。
孙彩晶顾不上迎着她们走来的刘肖平,整个人躲到了莫遇身后,对因为踩住老鼠而立定在刘肖平身后的人直喊:“你别动!千万别松脚!听说老鼠会反身咬人的!你你你…你先别动!”
早上才看过领导发的触目惊心的被老鼠咬的伤口照片,现在突然冲出来这么硕大一只老鼠,孙彩晶仿佛能预见,等那只脚一松开,底下的大鼠就会转身朝自己这边反扑过来了。
“肖平,你看看那边需不需要帮忙先。”莫遇在发现和刘肖平一起走过来的人是石余温时就完全放心下来了,继续稳稳当当地端着折叠桌和保温箱,淡定地做孙彩晶的人体掩护。
刘肖平这时才掌握到现场的情况,走回到石余温身边:“我去!这么大一只老鼠!哥你再坚持下,我去找根棍子来。”
“不用,麻烦你帮忙拿一下包。”石余温说着把自己的公文包递给刘肖平,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副手套带上,再掏出一个笼子来。
“小心些!别被咬了!”孙彩晶看到石余温一副要徒手抓老鼠的架势,又怂又好奇地,推着掩护体莫遇,一点点往前面挪过去。
还没等她们靠近,石余温已经弯下腰,一把抓住脚底下吱吱直叫的老鼠,迅速地塞到笼子里并扣死笼子门。
“哇!牛!哥你这一手,专业啊!”刘肖平起劲地给石余温鼓掌捧场地感叹,“而且你居然随身带老鼠笼!你这包看着小,实际还挺能装的!你可太厉害了,哥!”
刘肖平这单纯捧吹的话在了解内情的莫遇听来,显得特别逗,她没有笑出声,但眼里明显带了些笑意。可不是专业嘛,防咬手套加老鼠笼子,可不是挺能装的嘛,抓妖的装成捕鼠的。
即使没有看穿莫遇想法的本事,石余温也知道得为自己的行为编个顺理成章的理由,他摘下手套,缓声解释道:“听说最近这边老鼠闹得厉害,就做了点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