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A市最大鸭店——暮色。
云屿穿着西装,脖子上系着花色领带,脚底踩着黑色皮鞋,冷淡的眉宇散发着生人勿扰的疏离气质。
这种装扮在不正经的暮色格外的常见,毕竟能进来会所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每个人进来的时候都是一丝不染的西装革履,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西装革履了。
领班的人杵在门口招揽贵客,他见到云屿走进来,迎上去讨好说:“云先生好,是不是又来找小草的?”
云屿不着痕迹地往后推了推,避开领班伸过来的手,他点了点头,冷淡说:“是。”
领班的收回了套近乎的手,他身为暮色的管理层人员,照理说也不应该对一个秘书这样毕恭毕敬。就算这个秘书是顾北野的,顶多给他三分薄面,对方爱要不要,他也用不着犯贱凑上去。
可是这云秘书就大大地不同了,他在A市可是传说级别的人物。
据说秦家大少爷跟墨家小少爷是多年的死对头,这云秘书在中间插了一脚,两人竟然协议结婚了,圈里的人都说是先婚后爱,现在小两口甜甜蜜蜜的不得了。这云秘书身为媒婆,身份地位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但是耐不住云秘书作天作地,谁都能看清楚家那位暗恋王一番,多年来的极致暗恋令人扼腕叹息,可王家少爷始终不回应。这云秘书竟然上赶着跪舔楚少爷,公司送盒饭,下班堵人,甚至毫不廉耻□□地躺在人家床上。
楚少爷也是好脾气,忍了数月不发火,还是王家少爷勒令云秘书的骚扰性行为。这事儿不久,楚家少爷就跟王家少爷官宣了。
这云秘书也不见多伤心,又将目光放在另外人身上了,旧戏重演,转着圈地勾引。
偏偏没有人骂他,一个一个都把他当活菩萨供起来。
无他,只要有云秘书在的地方就有爱情。
虽然过于抽象和玄学,但是领班的人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也学着圈里的人将他供起来。
倒不是他希望自己转角遇到爱,而是暮色的小鸭子各个都想攀高枝,要是得了云秘书的眼,不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打进上流社会?
可偏偏云秘书总是生人勿近的高冷之态,除了三年前突然应聘的乡巴佬——花小草,他谁都不见。
领班的人点头哈腰道:“小草早就在包厢里面候着云秘书了。”
他走在前头领路,一路上都是嬉笑打骂和咿咿呀呀的声音,直到推开一扇门,门后面花小草摆出一个“S”的非人类姿势迎接着‘贵客’。
云屿眼角骤然抽搐,这也太骚了。
领班瞟了一眼,手掌嫌弃地揪起沙发上的花小草,暗暗发力拧了拧,压低声音说:“云秘书,不喜欢骚的。”
谁料花小草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一双桃花眼满含泪水,哭着朝云屿控诉:“云哥哥,他掐我,还骂我骚。”
云秘书冷声说:“他说的没错。”
花小草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经不住冷言冷语,一眨眼,泪水就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好不可怜。
领班自觉地像电灯泡,默默地退了出去。
花小草见房间里没人,三两下抹干净眼泪,家乡话唠嗑:“云大哥,大城市的鸭店就是比小城市的有逼格。”
这话云屿已经听了超过五十遍,第一遍是他见到暮色的装潢,第二遍是他看到客人掏出来的镣铐和铃铛,第三遍是他听到云屿交给他的任务........
花小草是云屿老家人,三年前从农村来投奔‘上好学’的云屿,想着在A市找个好工作。
云屿问他能干什么,他当时羞涩回答能被人干得透透的。
云屿这才知道他的老本行,这花小草巴掌脸,尖下巴,腰细屁股大。
灵光乍现,觉得这等才能不能被俗世埋没,就应该放在最合适的地方发光发热。
他问他:“你想不想拥有一份有未来有前途的职业?”
花小草:“有钱吗?会死吗?能帮我变成百万富翁吗?我会爽吗?”
云屿:“有钱,不会死,千万也有可能,看你前列腺。”
花小草想都没想:“我愿意,就将这份艰巨任务交给我吧!我二婶给我起名‘花小草’,看来就是我的命,大操小操,我都喜欢!”
他接着迫不及待地问:“谁□□,今天能不能上任?”
云屿:........
鼻腔下是香烟浓烈味道,发散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掐断花小草嘴里叼的烟,说道:“从现在起,你不许抽烟。”
花小草突出剩下的半截烟,不解地道:“为什么?之前你也不介意自己吸我的二手烟?”
“因为那两个人都不喜欢烟味,你未来的真命天子今天出狱。”云屿大马金刀地坐下,从黑色手工包里面掏出一打A4纸,递给站着发愣的花小草。
他后知后觉地接过文件,没有看,直视着云屿:“你是说林昼?”
云屿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花小草回过神,兴致勃勃地问:“监狱出来的,一定很猛男,干得我很用力。他哪一天出狱,我要不要接他送温暖?还是说他会架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云屿见到花小草这样积极工作,一方面感觉他配不上干净的林昼,一方面又别无他法。
这花小草是他从三年前就开始培养的,每周日就照着‘白随之’的性格培训,就坐等三年后出师,先勾搭总裁,再勾搭上林昼,完成主角受和小三的CP任务。
为了拯救出狱后悲惨的林昼,他故意将他安排在了暮色,以后他们俩就是同事,多了共同语言,相处时间也更多了。
可没料到当初花小草答应他只卖艺不卖身,顶多跟着城里的姐姐哥哥们学一学勾搭人的新技术。结果现在只卖身不卖艺,问他,他就说管不住身后的那处,他也无艺。
“事情发生了意外,你看一眼A4纸上的资料,尤其是出狱原因那一栏。”云屿扶了扶眉头。
这些年,他受制于系统,没有办法探监。只能暗地里关注监狱里面林昼的状况,跟小说里面描述的相差无几,他被人戏称为狱花,被诸位前辈们欺负随意殴打,还有新人觊觎他的身体,他宁死不屈才堪堪躲过一劫。
但现实也不是完全贴合小说,就比如林昼没有被人挖肾,反而是其他地方没有保住......
花小草初中毕业,认得几个大字,手指在纸上划过,停在出狱原因上面。
他的瞳孔剧烈震动,这特么得,竟然是□□意外切除?
意外?切除?□□?
这也能意外切除!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云屿,死气沉沉地说:“云大哥,你玩我呢?当初你说可能少个肾,我想着能在监狱多挨几顿揍,力气练得大一点,床上掐我腰能握住。可是现在呢?我这是要上他,这比我前后自攻还难受!”
云屿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强硬着态度问道:“一句话,干不干?”
他家林昼虽然身体残缺,但是也不能沦落到被他这个小鸭子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