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的烟头火光忽明忽暗,每次亮起的光映照着侯栾阴沉的眼睛和冷白的肌肤,伴随着烟头燃烧时的‘嘶嘶’声,可怖的脸又隐在黑暗中。
但依旧可以辨识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紧紧裹住细长的脖颈的布料就像一根勒到极致的上吊锁绳,略长的刘海遮住半张脸,黑暗中亮得人心慌的瞳孔让人阵阵发寒,就像是临死前的凝视。
云屿暗暗挪了挪步子,将林昼整个人藏在他的身后,嬉皮笑脸地说:“这位先生,我这就脱。”
然后他在别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光速脱衣,然后火速穿上。
众人刚看到了一抹晃眼的白,那片白就被衬衫覆盖。
云屿才管不了这么多,就刚才站起来瘆人的小屁孩,一看都不是善茬,年纪和林昼相仿,说不准就是霸凌过林昼的同级生。
他攥住林昼的手臂就往外冲,可推开门就看到两名壮汉交叉手臂拦断通路。
林昼躲在他的身后,面无表情。
他刚进门就留意到了角落里的侯栾,就算他藏得再深,可是那抹炽热到令他恶心的目光,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真恶心。
“林昼,好久不见。”侯栾的声音语速缓慢而刻意,带着一股黏腻的恶意。
林昼听到动静后,心里冷笑一声,可身体却往云屿身后靠了靠,蚊子大小的声音说:“哥,我怕。”
云屿面上冷静,淡定道:“不用怕,就一小屁孩。”
实际上,他心里慌得一批。
「靠靠,统子!那个小屁孩怎么一点人气都没有,怪瘆人的。」
云屿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但是不方便当着林昼的面搓一搓,他得保持英雄的形象,要不然林昼肯定心更慌。
侯栾缓缓靠来,修长的身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有压迫感。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手指夹着雪茄,烟头堆积在顶端。
他站定在林昼的斜侧,双眼紧锁住鹌鹑似得缩在云屿身后的林昼,一口辛辣的二手烟雾喷在林昼惨白的脸颊上。
“林宝,见到主人,为什么不摇尾巴?”侯栾喊得格外亲昵,包厢内全然寂静无声。
云屿呆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望向身后的林昼。
林宝?主人?
他家的林昼又不是小狗,摇什么尾巴!
林昼一声不吭地低着头,纤细的手指攥紧衣角,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额嘴唇被咬的几乎失去了血色。
云屿见不得这样脆弱的林昼,想起小说里面林昼受过的苦,莫名地有些心塞。
他真得很想要守护这个少年,至少到18岁成年。
他看了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白随之,他真得你能将林昼托付给他?
怀里的林昼肩膀微微抖动,像是风中摇曳的枯叶,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哥,救我。我害怕,真得很害怕,他是坏人.......”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哽咽。
每一个字就像是刀片划过云屿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竟然还怀疑是不是林昼主导的那个黑店,他真得是狼心狗肺,林昼这么相信他。
什么狗屁任务,什么邪门CP,大不了老子多来几遍!
白随之要死就死,甭想用这歪门邪道来陷害他家的林昼。
云屿将矮他半个头的林昼塞进怀里,凶巴巴地朝着侯栾怒吼,哽咽道:“什么破二手烟,不知道这玩意对小孩儿身体不好?!”
侯栾听到后,不屑地冷哼一声,刻在脸上的微笑更深了:“帕特加斯D系列4号,这款雪茄,可是那个贱人最喜欢的一款。”
“不是的.......他说的不是真的......”林昼的声音颤抖,似乎是想要辩解但是有没有实质性证据,尾音带着哭腔。
白随之表情一言难尽,他真得没料到林昼会为了云屿演戏,关键是演得是那样的逼真,看得他都心痛了。
“云秘书,你不信我,难不成你也不信这个包厢的其他人?”侯栾毒蛇似的眼睛一一扫过包厢的其他人,紧接着就有不少人搭腔。
林昼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又倔强地不肯滴落。
云屿定了定心神,嫉恶如仇地对着他们说:“呵呵,我不信。”
林昼红红的眼睛里闪着泪光,颤抖着声音说:“哥——”
“林林——”
“哥——”
“林林——”
众人:有完没完?
侯栾将黏在一起的两人撕开,气急败坏地推搡着林昼的胸口:“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跟陌生人这样凑得这么近?”
云屿推开他的手臂,嚷嚷着:“这可是我们总裁的夫人,我是总裁的秘书,关系自然比你这没亲没故的人近。”
侯栾看不起云屿,错开视线落在他身后的林昼身上,阴沉地说:“你不是说只要我照着你的计划做,你就跟顾北野取消婚约,你不是说你只喜欢我?我为了你被全校的人笑话,被我爸打断了腿,你呢?”
云屿:o.O
白随之:靠,劲爆。
吴简散:还有瓜?
“林林?”云屿试探开口。
侯栾像是找到了答案,眼睛怨毒地瞪着云屿,操着被媳妇出轨的语气说:“是不是他,你是不是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了,你那么善良,无依无靠,肯定是这家伙有意引诱你的。”
云屿连忙否认:“你胡言乱语,你危言耸听,你你你......”
白随之无奈扶额,竟然除了云屿,还真有人觉得林昼善良,无依无靠?
也是,侯栾自从退学后就被他家老头子关在房间里,连得都是2G网,自然也不知道林昼之后的事情,也有可能是被他爹关傻了。
“侯栾,老师给你担保,令尊才将你放出来。等考察期过了,”坐在主位上看戏的吴清远停顿了片刻,意有所指道:“你才能为所欲为。”
吴清远是著名的心理学教授,孩子脑袋出了问题,这可把侯栾他爹急得转圈,几经托关系才搭线上吴清远给侯栾做心理治疗。
侯栾狠狠地剜了一眼云屿,眼神复杂地瞟了眼林昼就摔门而去。
云屿赶忙扯着林昼窜了出去,他就不信今天走不出这个KTV的门。
系统作死哔哔:「支线任务:完成CP助攻——请宿主在三分钟内向吴清远(主位教授)深情告白。」
云屿崩溃了,这KTV也没有门槛啊,怎么走不出去!
任务说明不点明那位‘老师’的姓名,他连人都分不清,就这,让他厚着脸皮告白。
更何况人家虽然品行不端,助纣为虐,斯文败类,可人家看上去是个阴险狠毒的人物。
等下,老师?难不成他就是方才那个社恐青年找的抢婚对象,难道就是总裁的准婶子?!
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告白,不就成了抢婚嫌疑人了嘛,总裁他二叔会不会一生气就那他灌水泥?
「倒计时开始,一百八十,一百七十九......」
靠靠靠,他还没喊开始,怎么就开始数数了,破系统不讲武德。
系统讨饶:「宿主大人,是你思考的时间太久了,主系统那边催着开始计时。我肯定听我男朋友的话,所以宿主别吐槽了。」
云屿翻了个逆天大白眼,他原本打算着他家笨系统色诱主系统,以此策反主系统。没想到它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反被主系统策反了,好像还被调教得异常服帖。
「祝你被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