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道极浓的怨气随着他的指引而来,仅此一瞬之间,便已化作一块巴掌大小的蛇鳞甲胄,及时挡在了那支利箭之前,锋利坚硬的箭头便也与那密集的蛇鳞撞在了一起。
二者相撞,火花四溅。
鸣蛇却仍不慌不忙,只是眉眼间略显不耐,反观汤璃也是一副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丝毫不畏。
也是,鸣蛇自现身以来,甚至都还未见过她出手,少堂主身后之人,的确将她护得紧。
“少宫主。”待鸰箭与甲胄相抵,鸣蛇便才想起问候他身后之人,“以你如今的修为,这离瑶弓怕是也不剩几箭了吧?既如此,倒不如现身一叙,趁在下还有耐心,倒是愿与二位商谈几句。”
汤璃冷沉着脸,不再理会他。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她身后石阶之上,凌澈果真自侧面的墙后现身,手里的离瑶弓却仍妖光忽闪,并无黯淡之意。
“我看你是找死。”他语气之中尽是反感。
鸣蛇虽按兵不动,少宫主的手却仍握得更紧了些,只因他深知离瑶不宜近攻,故才不遇汤璃汇合,而是立于高处死死盯着那抹满身怨气的家伙,以及不忘警惕着周围那群蠢蠢欲动的一众怨灵。
“说吧,你今日到底为何而来?”汤璃似是真信了鸣蛇是诚心要与二人商谈一事。
鸣蛇却抱起手来,先是盯着二人一笑,随之开口:“少堂主若能跟我走一趟,这些人,我便也可一并带出城去,绝不给瘣城再添一乱。”
汤璃顿时敛眸,这便猜到:“你向来两面三刀,我凭何信你?”
“那就是谈不拢咯!”鸣蛇无奈摆手。
“废话连篇!”凌澈二话不说,这便又放了一箭。
只见鸣蛇巧妙避开,嘴角一勾,这便抬手示意众人动手,对面二人纷纷脸色一沉。
一众怨灵对他唯命是从,此时得令,便已即刻朝着二人呈围攻之势。
凌澈连忙拉弓凝箭,汤璃则是一瞬拔剑,利箭出鞘,寒光乍现。二人这便各司其职,一人负责近身,一人负责远攻,联手与那一众怨灵打得不可开交。
在场之人,也唯有鸣蛇一人置身事外,好不快哉。
眼看着那二人已然毫无心力再提防着他,他倒也并无急于出手的意思,而是静观其变,有意将那二人视作玩物般耍弄。
不到一炷香,二人便已落于下风。
凌澈凝箭的速度越来越迟缓,眼看汤璃腹背受敌,他便也唯有亲自下场,与她一起与众怨灵近身搏击,并肩对敌。
可即使那一众怨灵前有断臂,后有中箭,却仍是不到片刻之间,便可重塑灵身。
只要怨气尚存,那些如鬼魅般地傀儡便可一直屹/立不倒,即便汤璃与凌澈的身份本就于怨灵而言自带相克之力,却也难抵对方人多势众,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眼看凌澈被逼至墙角,汤璃便也顾不得自己也正落于左右夹击的困局之中,这便一招剑气逼退数人,脱身之际更是即刻飞身赶往支援凌澈。
只见少堂主一手拎着一怨灵的后颈,不等对方反应,这便眼疾手快地抬剑抵在对方的脖子上,毫不动容地便将其一剑封喉,贱了一身血。
凌澈此时得她援手,便也终于腾出手来专心对敌,只见他将弓弦直接套在对方头上,手上一拽,顺势借机闪到对方身后,再借弓弦之韧劲将对方死死困住,直至令其窒息而亡。
汤璃这便借净铃之力,将一众手下败将死死钉在了原地,二人这才得一喘息的空隙。
“还真是小瞧了你们。”随着那阵奸诈的嗓音,二人不及提防,还未回眸,便已被一阵巨大的怨气撞倒在地。
只见那二人纷纷滚落于地,一个撞在了墙脚,一个撞在了石阶上。看着他们一脸狰狞的样子,鸣蛇更是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眉眼之间尽是阴鸷。
汤璃被撞得后背生疼,就算想要爬起身来,却也实在无法即刻做到,且待她回头瞧去,只见凌澈也正倒于另一侧地上干咳着。
就在鸣蛇抬步,欲要朝着汤璃走去时,只见一枚宫中暗器在殿门打开的一瞬,便已然穿过缝隙,径直地朝着那抹直/挺的身影袭去。
鸣蛇侧身一躲,那枚暗器也顺势落在了地上,直接击碎了脚下的石砖。而他也因此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再抬眸时,只见殿门自内向外大开,“鸣蛇,你此番,倒算是为老不尊。”
汤璃这才忍着那阵自后背传来的剧痛,艰难起身,只见骄晚抬步走出殿门,她的脸色有所回转,精气神也有所气色。
鸣蛇的确比那二人年长,可若他与骄晚比起来,也算得上是小巫见大巫。
“你也要与我动手?”他不禁试问。
“不错。”
鸣蛇闻言眯了眯眼眸,这便接受了她的宣战,暂时先放过那二人。
只是就在双方气焰各自高涨之时,那些先前已被汤璃用净铃之力定住的怨灵,便也在鸣蛇的手中起死回生,陆续恢复了自由身。
真是难缠,汤璃不禁蹙眉心道。
见他们脸色不佳,骄晚便也终于开口引导:“离瑶弓可杀怨蝶之心,只有失了心,怨灵才算彻底身死。”
汤璃闻言便与凌澈相视一眼,二人这便各自重拾法器,由汤璃负责牵制一众怨灵,凌澈则需安心凝箭,待时机一到,便可直取怨蝶之心。
鸣蛇许是气骄晚向那二人透露了怨灵一族的关键,此时便也怒火攻心,即刻冲她而去,出手之狠辣更是令她只觉毫无顾及往日情分的可能。
只见骄晚躲闪之际,顺手将白石骨鞭自腰间取下,随之与他打作一团,不分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