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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如何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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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晚也几乎是同时对上了汤璃那阵满是好奇与求解的眸光,这一刻,她也不禁感慨道,在这一双纯粹且不露心计的眼眸的注视下,再有所防备的顾虑,也终会被这份真挚所感染。

这便只闻骄晚先是长叹一口气,随即敛眸开口:“我的真身乃是骄虫,状如人而二首,生于平逢山上。”

随着她的言语,一丝怨气之力便也自她手中而出,自半空之中化形,跟随她所言之事,不停地变换成她记忆之中的情景,如此也让那二人初见了骄虫之貌。

听到这里,若自恒也好似猜到了什么,这便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一体分化……”

骄晚略显一惊,却也迅速收住了眼底的那阵愕然,“不错,正是一体分化。”

中荒妖族众多,却几乎不曾听闻过还有可以‘一体分化’的妖,而这般惊险万分的化形之法,稍不注意便会灰飞烟灭,再无往生。

可当初意气风发的平逢山山神,世间唯一一只骄虫,却做成了这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

“分化之后,我与骄林便也成了两只彻底独立的妖。”提及骄林二字,她的眼底更是再度染上了一阵哀伤,紧紧蹙着的眉头,更让她看似周身散着一股生人莫近的气息。

所以骄林,乃是他一体分化后的胞弟。

与此同时,那股怨气便也随着她的记忆,将骄林的身影再现,二人相对而立,一如曾经相伴之时,天上地下,彼此间再熟悉不过的至亲之人。

初次听闻此事的二人,这才随着那抹化形的身影看去,仅此一眼,已是极似。

汤璃震惊之余,便也忽得好似明白了什么,骄林的这张脸,与如今的幺林相比,倒还真是传神,若非亲眼所见,或许,会真的以为此乃同一人。

紧随那怨气变化之间,骄晚记忆之中的那抹整日跟在她身后,朝着闹着,嚷嚷着的身影,便也再次重现于眼前,仿佛获得片刻的新生。

仅此片刻,却也让那二人足以看出了骄林与幺林之间的区别。相比之下,骄林会更为天真烂漫,少年心气也会更为旺盛。反观幺林则是更显心计,总有一股让人难以捉摸的深沉。

“可惜……他早已死了数百年前。”随着她那一声叹息,借着月光,汤璃更是不禁瞥到了骄晚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泪光。

曾经相依为命,唯有彼此,整日喊着她‘姐姐’的人,已经消失了太久。

久到如今回想起来那些曾将相伴的时光,她也已然有些恍惚,仿佛那些美好的记忆,乃是前世今生。这些年间,她也欲趁机借着那些禁术,想以怨气给骄林重塑灵身,只是屡屡失败,不尽人意。

渐渐的,她也对此失了曾经有过的期许,也学着彻底接受了这个再也没有骄林的人世间。

却偏偏在她心灰意冷,对这一切彻底不再抱有期盼之时,她却遇到了幺林。那个自长相上,与骄林似有九分之人,却是一只鴢,乃是鴢族与人族之后。

由于二人在气质上区别显著,骄晚便也清楚,幺林绝无可能是他。且骄林当初死得灰飞烟灭,本就注定了再无往生,又岂会还有重返这世间的可能。

骄晚继续道:“一体分化,本就凶险,可当初我与他的神识还在共用着同一副妖体之时,便早已一致决定,不管此法有多艰险,哪怕注定九死一生,我们也势要一试。”

自决定后,二人便也铆足了劲地修炼,闭关百年,只为分化。

“分化成功的那日,虽有惊无险,但骄林也因此伤了心脉。”就算时至今日,回想起那日,她也仍旧对此心痛不已,“后来,他的修为便也因此再难精进。”

所以自分化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骄林都因此被她严令禁止下山,虽深知如此决定于他而言乃是不公,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骄晚不得已唯有以此来护着他。而她却并未受到分化的任何影响,这也以至于自那之后,她便总是觉得那是她欠他的。

在她心里,一直以来,她也总觉得若无骄林当初付出的一切代价,或许二人就不会分化成功,故而她也总是对此深感愧疚。反观骄林,却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过,反之觉得他是幸运的,若非付出了代价,或许他早就死在了分化之时,又或是会害得二人无法分化成功。

因此在分化成功的那一刻,他便已觉得那是上天的恩赐与馈赠,是天意如此。

哪怕直至性命逝去的最后一刻他也不知道,她的姐姐骄晚,其实自分化之后,便一直活在了愧疚的阴影之下,不得安心,更无法原谅自己。以至于时至如今,数百年过去,她也未能放过自己。

自他死后,她也永远地被困在了他死的那日,甚至不惜将自己彻底封在了那阵对他的愧意与内疚之中,永不见天日,以此求得那么一丝让她能够活下去的心安。

“当初中山之乱,其实我也曾险些死在了那场大乱之中……不过是骄林替我舍去了性命,在最后关头,将那一身仅有的修为尽数留给了我,以保我能活下来。”

这阵藏于她心底的愧疚与不安,更因他之死演变成了无尽的罪恶感,甚至是永久地被她刻在了心底,使得她夜不能寐,久久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躲过了中山之乱的事实。

自那之后,她唯有带着他的那一份,努力且艰难地活于这世间,极致的孤独更是将她逼至绝境,迫使她只能逃离中荒,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中州,游历了数十年。

“我一直都明白,幺林绝无可能是他。”骄晚终是不忍地流下了两行泪,只是幸得藏于遮面之下,无人能见,“可只需凭着那张与他极似的脸,我就做不到对他不管不顾。”

那二人虽看不到她那张满面泪痕的脸,却不难听出她那阵向来平稳的嗓音也已然逐渐颤抖起来,这一切都源自那阵极致的不甘与执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她也只是想要将这份无从安置的思念,借机存放在了幺林的身上,为此也算是给自己求一份慰藉。

只是将他视作故人,无非又是另一处于她而言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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