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随着几声急促的咳嗽,她皱起眉来,一股温热的感觉自喉头传出,随之只见她伸出手指蹭了蹭嘴角,一抹鲜红的血迹自指腹映入眼中。
她累了,日思夜想数日,她再也无法冷静地面对这一切唯独她所不知的真相,就算他此刻醒来,她也再无多余的精力去求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结果了。
她苦笑一声,无奈地顺势趴倒在他的榻边,再也支撑不住地昏沉睡去。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的天地间一瞬陷入了无尽的漆黑之中,而她依旧如从前一般,了无依靠,独自一人陷入那无休止尽的漩涡之中。
无人相救,她亦挣扎得精疲力尽,心如死灰。
清晨,一束刺眼的日光透过窗纸落在了床榻上,汤璃睡梦中不自觉地转换了朝向,然而榻上的身形却忽得有了动静,若自恒终于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睡眼稀松间,他微微侧头,垂眸只见汤璃睡得沉稳,松散的发髻没有任何簪钗,散落的发丝更是被穿透进来的微风吹得盖在了脸上。
若自恒眼眸一沉,将手从被褥中伸了出来,轻轻拨开了她的发丝,却发觉她的眉头紧锁,似是又陷入了梦魇之中,依稀间还看到了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他心头一紧,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只觉她的手已然微凉。
如此整夜趴着睡去,恐会着凉,他便紧张地自床榻上爬了起来,随后将她抱起放在了榻上,没有片刻的犹豫便将被褥一并盖在了她的身上。
清醒过后的若自恒依旧虚弱,妖力尽散,气血空虚,自是多眠。
随后,二人便就这般同床共枕地睡过了晌午,直到膳食已然送至门口,汤璃这才忽得惊醒,翻过身来,恍惚间睁开了眼眸。
迷离之际,她又往被褥里钻了钻,意识到自己好似躺在了榻上,她更是一瞬清醒过来,抬眼间,额头更是不禁撞在了他的下巴上,二人一并吃痛。
她却惊呼一声,自榻上坐起,若自恒却眨眨眼,随之缓缓坐了起来。
“你!你!你!”她急促开口,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怎么了?”若自恒却异常平静,稀疏寻常地问道。
意识到方才,甚至是不知从何时起,她便已然与他同在一张榻上,更同在一张被褥里时,她便不知究竟该如何接受这般荒谬且突然的事实。
若自恒眼底藏笑,这便起了逗她的心思,狡猾道:“你昨夜喊冷,自己爬上来了的。”
汤璃更是脸色一僵,怒道:“绝无可能!”
“我都还没嫌你昨夜不声不响,未经准许便就要与我……”
“若自恒!”
只见她眼底怒意更甚,大妖这才住嘴,意识到她似是真的在意此事,便就不敢再继续胡言乱语。
她接着咬牙道:“你不如先看清楚,这究竟是谁的卧房?”
若自恒原先还带着一丝笑意的脸色,忽得一僵,凝神扫视了几眼,这便解释道:“我今早醒过一次,见你趴着睡去,恐会着凉,这才……”
“起来用膳。”
汤璃没好气的从榻上起身,穿鞋下榻,谁知这头才准备开窗通风,一阵秋风迎面袭来,将还有些恍惚的她吹得彻底清醒过来。
此时再斟酌起方才他所说的,才知他所说的‘怕她受凉’竟从未是借口,原来青要山的深秋,当真比山下还要来的更加凉爽。
然而就在她前去门口取今日饭菜之时,若自恒这才缓慢地从榻上起来,然而这才发觉,她的卧房比起昏迷前的日子,更显凌乱,翻阅过的竹简堆满了书案,昨日的药膳更是原封不动地还摆在桌上。
可想而知,这几日,她过得到底有多么的不堪与混乱。
而他站在屋子的中央,恍惚间好似看到了无数个汤璃忙绿的身影徘徊在四周,做着不同的事情,却都将他视而不见,因此心底顿时染上一阵无措与怜惜。
“还不出来?”此时,门口再次传来了她催促的嗓音,“受了伤的妖族也是需用膳的,不想接着受罪就快些出来!”
若自恒连忙藏起眼底的忧郁,这便先急忙应了一声,随即跟上去,调侃道:“看来那些经书的确看进去了。”
汤璃不禁白了他一眼,这便一层层地打开着食盒,将药膳等都拿了出来,还给他递了碗筷。
这一顿,二人吃得七七八八,若自恒想到了方才在屋中见到的那些不知到底是昨日还是前日,亦或是更久之前留在那原封不动地药膳,这几日以来,她竟如此寝食难安吗?
此时见她终于算是吃下去了一些,便也安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