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阁楼所设阵法,本该只对支余一人无效,却不知为何,若尘若夭竟不受其影响,反而歪打正着的只对若自恒一人有效。
犀渠虽不知为何若尘若夭二人对此并无反应,但他为以防万一便一早召回了众杀手候在此处,此时显然发挥了作用。
若自恒被阵法限制之后,支余便就更是招招狠厉,拳拳到肉,然而他虽只是施展不出全胜的法力,却也并非是支余一人能够降住的。
就在所有人打得不可开交之际,嘈杂声中,被困犀渠手中的隶诚却忽得清醒过来,朦胧之中,却依旧看清了此时情形,更见到了那位思念已久的故人。
只见恍惚间,他用尽力气抬手抓住犀渠的袖子,小声说道:“犀渠,停手吧。”
“你醒了?”犀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手中禽住他的手松了松,“隶诚,你我深知,台主此番计策周密,要的便就是此情此景……而你我既为棋子,就绝无可能翻身的可能。”
隶诚听罢,红着眼看向阵法之外,看着那争斗不休的众人,还有为了他以卵击石的支余,心里顿时染上了一阵苦涩,若今日众人非要为了他挣个你死我活,那么届时不管谁胜谁负,也终将是他所不愿见的。
只见他抬眸紧紧盯着支余那奋力攻向神使大人的身影,便只觉一阵恍惚,就好似又回到了数十年前……
那时的他,受尽其他妖族的欺凌,也如今日这般狼狈,是支余的出现,为了护他,也曾如今日这般奋力相搏。
此时此刻,他更是怀念当初的时光……只可惜事与愿违,一切都回不去了。
“只余姐……”隶诚气息虚弱,却还是不禁唤出了那声许久未曾呼唤过的称呼,这一刻,他盼望了许久。
‘只余’乃是她在中荒的用命。
打斗之中,杂乱不堪,若自恒却在支余之前先听到了那一声微乎其微的叫唤,转而便就示意支余休战,可她却好似无意住手,二人原先打得有来有回也瞬间转为僵持不下,纷纷钳住了对方。
支余闻声转眸看向隶诚,僵硬的脸却逐渐露出最为柔软的一面,眸底是止不住地担忧。
“阿隶,是我对不住你。”说着,她的嘴角便就不禁颤抖起来,“若我当初不逃,你是否就不会有今日。”
她虽不认,但心里却依旧在怪着自己,总是幻想着自己倘若不逃,那她与隶诚的下场是否也会有所改变。
而此时虚弱的隶诚自阵法中坐起,苍白的脸色不禁惹人担心起他的伤势,血泊之中,更显他的弱小无助。
“不是的。”隶诚忽得红了眼眶,哽咽地再次开口,“当初若无只余姐姐相劝,台主就不会收留我,更不会替我压制天性多年,若我当初没能遇到你,没能遇到台主,还不知要死在何处?如今逃避多年,我也已然知足……若非是你,我恐怕还是那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即是我的过错,便理应由我偿还。”
“阿隶……”支余不禁开口唤他,更似是已然猜中了他的心思,不由地心头一紧。
只见隶诚一手扶上犀渠的手腕,一手迅速出招,直直地冲着犀渠的命门而去,然而犀渠也迅速做出反应,用那只未曾禽住他的手即刻从腰间抽出匕首,一瞬反击。
曾经并肩作战,相互依偎的同僚,本就是最为了解彼此的存在。
本以为二人将会同归于尽,却不料隶诚在最后关头竟瞬时停手,一副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见状,犀渠却感受不到任何痛意,这才反应过来,竟是隶诚从未想过要伤他。
“隶诚?!”犀渠惊讶不已。
“犀渠,皆为棋子,我亦愿以性命,换你回头。”
犀渠手中的匕首已然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可隶诚却还是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压住那一瞬传遍全身的痛楚,露着那沾满血迹的唇齿,笑着劝解他,安抚他。
水台之上,所有人无一例外都经历过了无人性的筛选才得以留下来执行任务,故而在此处,除了自己断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只因此处皆为敌人。
隶诚正是笃定了犀渠依旧如此,这才装作势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样子,骗他出手。
“阿隶!”支余连忙松开了与若自恒牵制的手,这便连忙冲进阵法当中,不惜以自身入局,却还是被其中的法力压得直不起身来。
此阵法本就是以隶诚为阵眼所设,如今隶诚重伤,阵法自是大乱。
“阿隶……”支余红着眼,跪倒在血泊之中,心痛不已,“为何?”
“阿姐,不要怨我。”隶诚说着,眼泪便就不禁夺眶而出,“我只是不愿你因我而被要挟,你本就不该被困于此,当年是,如今也是……倘若不敌,你便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莫要再回来了……”
眼看着隶诚粗喘着气,他的身体已然承受不住阵法的混乱,痛苦不堪,而支余也因不忍他如此痛苦而哭得泣不成声,悲痛欲绝。
“我不愿见你如此为难,听我的,快走吧……”
说罢,只见他用最后的力气将身旁的犀渠推出阵法,若自恒也见缝插针地将支余从阵中捞出,随后只见阵法缓缓扬起一阵狂风,血光乍现,众人不得已避开那阵光芒。
然而就在此时,犀渠丢下众人,独自逃离水台,冲着密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