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

像有一千根烧红的钢针在脑髓里反复穿插搅拌，又像被塞进了一口不断敲响的丧钟里。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狂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林笑笑蜷缩在自己那间四处漏风的破柴房角落，用一块冰冷的湿布死死按着额头。三天了。自从那天在山洞里强行驱动[nmsl]代码轰飞柳绵绵，导致精神透支濒危后。这种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就死死缠着她，时强时弱，从未真正消失。

【精神值：2/10（虚弱）】

【精神透支副作用：剧烈头痛（剩余12小时）】

视野右下角的系统提示冰冷而残酷。她看着那缓慢跳动的倒计时，只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更煎熬的是眼前的困境。

陈闲那台作为直播媒介的玉符，被谢昀以[涉及灵网安全条例]为由，强行收走了。唯一的留影晶核里，虽然还存着《修真迷惑行为大赏》和柳绵绵鬼畜视频的母版，但没有玉符，就无法上传更新，无法互动，更无法直播！

支线任务【绝境求生】。72小时内达成单次内容有效点击量10000次。那鲜红的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58:47:22】！

时间过去近三分之一，点击量还停留在上传时的巅峰数字，后续增长几乎停滞。没有新内容刺激，热度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天机阁热榜上，她们那两个屠榜的视频，早已被新的八卦和论战挤到了几十名开外。

而墨长老的三日之期，也只剩下最后一天半！三百五十块灵石，在五百万的巨债面前，杯水车薪！

柳绵绵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和鸡犬不留的威胁，更如同阴云笼罩。

沙雕值倒是还有930点。可除了兑换点辣条喂铁柱，或者换那个鸡肋的【灵魂P图术（体验版）】，面对眼前的困局，毫无用处！

“难道，真要坐以待毙？”林笑笑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头痛和绝望交织，几乎要将她压垮。

不！绝不！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开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混沌的意识！

谢昀！那个抢走玉符的罪魁祸首！那个赛博剑阁的首席！

是他带走了玉符！是他掐断了直播的希望！是他把她们逼入了绝境！

找他！堵他！就算要不回玉符，也要从他身上榨出点油水！他不是对灵力轨迹异常感兴趣吗？不是要持续观察吗？行！那就让他看个够！付费观看！

至于用什么付。林笑笑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那个孤零零，价值100沙雕值的【灵魂P图术（体验版）】上。一个计划迅速在疼痛和愤怒中成型。

“陈闲！”林笑笑忍着头痛。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给我找块木板！越大越好！再找点颜料。不！炭笔也行！”

陈闲被她眼中那种熟悉，混合着疯狂和算计的光芒吓了一跳。“你又想干嘛？”

“给我们的[大客户]。谢首席，准备一份[贴心]的账单！”林笑笑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半个时辰后。

赛博剑阁设在落霞宗山门外，临时驿馆的门口。

正值午后，阳光有些刺眼。驿馆建得颇具赛博修真特色，飞檐斗拱的传统结构上，镶嵌着流转着淡蓝色符文的能量板。门口还立着两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持剑傀儡，颇具威慑力。

然而，此刻驿馆门口的画风却极其诡异。

一块歪歪扭扭，像是从哪个破门板上拆下来的大木板，被两根树枝勉强支着，杵在驿馆大门正前方。

木板上用烧焦的炭笔，画着一个极其抽象，比例失调，但特征勉强能辨认出来的Q版黑白熊头。铁柱。熊头旁边，是一行歪歪扭扭，力透木板的大字。

【落霞宗镇山萌兽·铁柱·VIP尊享围观区！】

【收费标准：500灵石/天！童叟无欺！谢绝还价！】

木板旁边，正主铁柱被林笑笑用一根水灵灵的野萝卜哄着，极其敷衍地表演着萌兽打滚。

它那巨大，圆滚滚的身体在驿馆门口干净的石板地上笨拙地翻滚了两圈，掀起一小片尘土。然后就不耐烦地趴着不动了，只顾着啃萝卜，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黑眼圈里满是【=。=】的生无可恋。

林笑笑则顶着一张因为头痛而苍白憔悴，眼下乌青浓重的脸。穿着她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抱着胳膊，像一尊门神似的杵在木板旁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驿馆那扇紧闭，刻画着精密符文的大门。

这幅景象，很快吸引了过往行人和附近修士的注意。

“噗。这落霞宗的，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铁柱？就是热榜上放屁崩飞鸟那个？500灵石围观一天？抢钱啊！”

“嘘！小点声！没看见她瞪着呢？听说前两天把百巧坊的墨长老和粉香榭的柳绵绵都得罪狠了，是个狠人！”

“狠人？我看是穷疯了吧。”

“不过，那熊打滚，确实有点憨。”

【沙雕值+5（无语）！来源：路人甲！】

【沙雕值+5（震惊）！来源：路人乙！】

【沙雕值+5（好奇）！来源：路人丙！】

【当前沙雕值：945！】

微弱的沙雕值提示如同蚊子腿，聊胜于无。林笑笑不为所动，目光依旧死死锁定驿馆大门。头痛一阵阵袭来，让她眼前发花，但她咬着牙硬挺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驿馆大门毫无动静。铁柱啃完了萝卜，无聊地开始用爪子扒拉地上的石板缝。

就在林笑笑几乎要撑不住，头痛欲裂，准备战略性撤退时。

吱呀。

驿馆那扇刻画着精密符文的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道雪白的身影，如同隔绝了尘世喧嚣的流云，出现在门口。

谢昀。

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雪缎云纹高束腰剑袍，墨发玉冠，清冷如玉的容颜在阳光下仿佛自带柔光滤镜。他怀中抱着那柄素雅的银鞘长剑，目光平静无波，仿佛门口这极具冲击力的萌兽围观区和那块歪扭的收费牌，只是路边的几块顽石。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趴在地上扒拉石板的铁柱，在那抽象派收费牌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最后落在了脸色苍白，眼神却倔强凶狠的林笑笑身上。

没有惊讶，没有愠怒，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个不太懂事，有点吵闹的孩子。

这种彻底，无视的平静，比任何嘲讽都更让林笑笑火大！

“站住！”林笑笑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和头痛而发颤，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谢首席！看了我的镇山萌兽，就想这么走了？！”

谢昀的脚步顿住。他微微侧首，清冷的眸光如同月光下的寒潭，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下文。

林笑笑被他看得心头一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强装的凶狠，看到她内里的虚弱。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和越来越剧烈的头痛，用意念疯狂沟通系统！

“兑换【灵魂P图术（体验版）】！”

【确认消耗100点沙雕值兑换？】

【是/否】

“是！”

一股奇异，带着点精神污染意味的能量瞬间涌入指尖！

林笑笑不再犹豫，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指尖瞬间亮起一层极其微弱，混杂着七彩光晕的诡异光芒！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谢昀怀中那柄素雅长剑的剑鞘末端，虚空一点！

“啪！”

一张半透明，边缘散发着七彩炫光，足有巴掌大小的【收款符】，如同被强效胶水黏住一般，瞬间贴在了银白色的剑鞘末端！

符纸上。用极其扭曲，充满魔性，自带抖动特效的字体写着。

【扫码支付！】

下方是一个同样扭曲炫光，不断旋转的复杂符文图案。修真界版收款码！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落霞宗林笑笑专属！围观费：500灵石/天！概不赊欠！逾期利息100%/时辰！】

整个【收款符】散发着浓烈，廉价网页弹窗广告般的[精神污染]气息！

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操作。让周围所有偷偷围观的路人瞬间石化！空气死寂！

谢昀那万年不变的清冷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他低垂下视线，看着自己剑鞘末端那张七彩炫光。不断旋转，散发着强烈不协调感的【收款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