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形如箭般穿梭在云层间，转瞬便掠出数十丈远，连月光都追不上他的影子。

可就在他以为能甩开身后的白影时，臂膀上的伤口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那光芒穿透黑气，如附骨之疽般死死裹住创面，暖意顺着皮肉往里钻。

竟让他疾驰的身形都微微一顿。

“……妈的，有毛病。”

少年咬着牙在心里低骂，周身的戾气因这甩不开的纠缠愈发炽烈。

——这多管闲事的女人，竟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死咬着他的伤口不放，非要硬塞这该死的“好意”，简直莫名其妙！

少年猛地顿住身形，在高空旋身转过来。

黑气翻涌间，他左手陡然多了柄通体赤红的□□，枪尖泛着淬毒般的幽光，右手则捏着枚棱角锋利的金砖，砖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煞气。

“不知死活。”

他冷哼一声，□□率先脱手，如赤色闪电直刺少女心口，枪风裹挟着焚人的热浪。几乎同时，金砖也带着破空之势砸向她面门，边角的寒光在月色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少女身姿如柳絮飘摇，足尖在风上轻点，险险避开□□的锋芒，却被枪风扫得衣袂猎猎作响。

她旋身之际，颈间佛珠再次飞旋成光壁，“铛”地挡住金砖，反震之力让她手臂发麻，额头瞬间沁出细汗。

可她不敢有丝毫松懈，掌心白光始终牢牢锁着少年的伤口，“清晖障”的光晕在两人之间牵出一道月白色的线。

既要闪避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又要维持灵力的输出，不过片刻，她鬓角的碎发已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

……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身影，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少年眸底的金色骤然炽烈，“好啊，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眉心那朵红莲猛地一闪，红光如血雾般炸开，周身的黑气瞬间暴涨数倍。

左手赤红□□“嗡”地一声震颤，枪尖腾起三寸烈焰，化作一道火龙直扑少女。右手金砖则骤然变大，如小山般带着碾压之势砸下来，砖面的暗金煞气沉沉逼来。

少女神色一凛，脚下御风的力道陡然加重。

她手腕急转，青碧佛珠在空中织成一张光网，先挡向那道火龙，同时身形如陀螺般旋开，试图避开金砖砸下的劲风。

可那金砖裹挟的力道实在太猛，即使未有接触到，她整个人还是被掀得踉跄后退。

喉头一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好啊……”

她抹了把唇角的血，丹田的火瞬间冒了上来，激起了骨子里的倔强劲头，“有本事，今天你就打死我！”

少年踩在暗赤色的火焰上停在空中，金瞳沉沉地望着她。

少女的眉眼因倔强而绷紧，眼底却亮着毫不退缩的光。她的肩膀已被血浸透，暗红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连握着佛珠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不住地喘息着，显然耗了太多灵力。

她根本不擅长攻击，只会自保而已！竟敢追逐他到如此地步？

心内却莫名一动。

哈，这天底下，竟还有和他一样的疯子？

这样的想法刚冒头，反而激出他几分血腥的暴戾。

他忽然冷笑一声，带着几分恶劣的残忍，再次抬手，指尖黑气凝聚，在臂上原本的伤口处狠狠一撕——刚愈合些的皮肉再次裂开，血涌得更凶。

少女眸子一瞬不眨，手心的白光稳稳流淌，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迅猛、都要坚定。

那光芒与涌出的血珠相触，发出细微的蒸腾声，如一层无形的薄膜裹住创面，竟是生生压下了不断外溢的血势。

少女望着他臂上始终不肯安分的伤口，唇边勾起一抹无声的倔强。

哼，夜里有的是月光，她的清晖障本就与月华相契，灵力虽在持续消耗，却能借着月色慢慢补回来——纵然恢复的速度赶不上消耗，也足够撑上许久。

来啊，你不怕疼，我有月光源源不断地托着，大不了就这么耗着呗。

她念头刚落，那道赤红绸带突然如活物般折转，绕过光网的缝隙，带着凌厉的劲风骤然收紧，瞬间便缠住了她的腰身！

绸带边缘的暗红流光渗入衣料，带着灼人的力道勒得她呼吸一滞，“该死，大意了！”

少年金瞳里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手腕猛地一收，绸带便拖着少女往他身前拽去。

少女被拖着往前踉跄，夜风卷着两人的衣袂缠在一起，她被迫拉近的距离里，能清晰闻到他身上血与黑气交织的冷冽气息。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年人的清苦味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夜风的凉意。

“耗？那就看看是谁先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