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再现，柔和的金芒如流水般漫过虚空。

大佛静静伫立在光晕深处，垂眸的姿态慈悲得令人不由叹息。

张渺从佛光中走出，暖黄的衣袂在光流里轻轻拂动。

她垂眸，悲悯地看着蜷缩在虚空中的少年，

“哪吒，你以为，只靠你一个，就可以编织出这样的梦吗。”

少年跪在虚空中，刚刚的画面依然在他眼前流动。

他整个人都像散架了一般，一片死寂，就连刚刚不停颤抖的肩头也僵化了。

“你以为，这个梦境的主人只有你吗？”

“真正促成你的梦境的，是她。”

少年缓缓抬头，曾经亮如星火的眸子早已褪成黯淡的灰，像被雨水淋成了灰烬。

但当他对上画面里，张今那双淡泊而灵慧的眸，望见她嘴角弯起的淡而清雅的笑意时，那片灰暗中还是微弱地闪了一瞬，像风中残烛最后的明灭。

他喃喃念着，

“阿今，我的阿今……”

“她说了，要陪我一辈子的。”

张渺一甩衣袖，身上的梵文金光流动。

她叹口气，

“那可不也算是一辈子么，就少了十年罢了。”

“她心太软了，原本当时她要离开十年，原是不会再回来的。”

“但是她还是决定要回来和你成婚，完成你所有的夙愿。”

张渺的声音淡得像云絮，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以为你只有你一个人吗？”

“你以为你只有镜中花吗？”

“你可知道，为何她的名字是‘今’？”

从来都云淡风轻的嗓音，此刻突然带了几分怒气。

“因为她想要你活在当下，回答当下，所以才叫‘今’——”

“你一直有她，哪吒！她为了你，甘愿一次次轮回，就是为了把你带出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