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他，心头一暖，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啧，大半夜的想什么呢？”

身后忽然传来花瓣舒展的窸窣声，莲花满是抓包的得意，“呀，你是不是在想你的小情郎呀？”

张今吓了一跳，她正往嘴里倒安神丹，这一下子手一抖，直接往嘴里灌了好几颗，她被呛到了咳个不停，苦涩的药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莲花忙用莲叶掬来一捧潭水，“快，快喝水。”见少女捧了水喝，它摇了摇花茎，“对不起，不该突然吓你……但是，被我说中了吧？”

“……胡说什么呀，你这朵八卦小莲花！”她囫囵咽下药丸，脸颊因为被呛到而泛出红，“我就是……就是睡不着，想找点东西吃。”

莲花晃了晃花瓣，显然不信，“骗人，你当我这千年的花是白开的？”

张今正要说话，只觉一股浓重的困意猛地从脚底窜上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的寒潭、莲花，连同夜色里的星光都开始打转。

她身体一软，直接在潭边倒下，顷刻间就睡得人事不知。

莲花花瓣“唰”地全张开了，花盘探过来瞅了瞅，见她呼吸匀净，比潭底的石头还沉。

“哇，她吃的那是什么神仙安眠药？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

莲花本以为她这觉最多到天亮就醒，没成想，寒潭的月光落了又升，潭边的青苔悄悄爬了半寸，七日光阴竟在张今的酣睡里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她猛地回头，见一个身着银甲、眉目端正的青年立在不远处，那眉眼间的轮廓有些眼熟，张今愣了愣，“金吒哥哥？”

金吒拱手行了一礼，眉眼温和，“阿今妹妹，许久不见。”

“真的是你！”张今笑起来，嘴巴里还鼓鼓的满是莲子。

莲花在水里“噗”地吐了个泡，“哦，是那个来来回回晃了四五天的小子啊，前几次来你都睡得跟死猪似的，他还扒着她鼻子看了好几回呢。”

金吒耳根微热，略显尴尬地解释，“前几日奉家父之命来探望，见阿今妹妹久睡不醒，一时担心……”

他想起第一次来见潭边人影不动，心都悬了起来，伸手探过鼻息才发现呼吸匀净，这才松了口气，“家父说你独自在此守莲，怕有不便，便让我多来照看一二。”

张今剥莲子的手顿了顿，“是李伯父让你来的？”

“正是。”金吒从怀中取出一个食盒，“家母听闻你在此，特意备了些点心，你若不嫌弃……”

“多谢金吒哥哥，也替我谢过殷姐姐。”

她泛开一个欢喜的笑，接过食盒，一边心想，那小子明明自己担心得紧，偏要绕这么大个弯子托人来，真别扭！

到了午后，引路的仙童抵达潭边，“张今姑娘，时辰到了。”

“我该走了，”张今将食盒收拾好，手点了一下莲花的花瓣，“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你。”

莲花像是有些不舍，莲叶上的露珠不断往潭水里落，“……那，你记得啊，一定要回来！我这儿还有好多天庭秘闻没跟你说呢。”

“嗯！”

张今笑着应了，挥手和它作别，转身跟着仙童往玉虚宫去。

走了没几步，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心里暖呼呼的。这朵花还真可爱，淘气得像个满肚子秘密的小孩，偏又几分真性情。她忽然有些怅然，往后会时常想起它吧。

若是有朝一日能修成仙籍，是不是就能时时来这寒潭边坐坐，听它讲七仙女的发钗又惹了什么趣事，看它提起心上人时红透花瓣的模样？

不过也就是个念头，她笑了笑，跟着进入玉虚宫的正殿。

张今刚站定，就觉一道带着厚重威压的目光落在身上。

元始天尊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目光仿佛能劈开皮肉、穿透魂魄，一寸寸扫过她的气息，探查她周身领域的边界，分明像是在确认什么。

张今不动声色地垂眸。

她能感觉到天尊的目光带着某种探究，他似乎在确认什么……

是这七日守莲是否让她沾染了寒潭的戾气？还是莲王的气息对她有什么异样影响？她实在想不明白，只当是天尊在查验差事办得是否妥当，便安安静静地垂着眼睛，等候下文。

殿内的香雾缓缓浮动，天尊终于收回视线，目光中的审视悄然淡去。

他缓缓开口，语气似乎松了些，“那莲王性子乖戾，在瑶池出了名的刁难。寻常仙官去照看，它不是避入潭底不肯露面，就是故意抖落花瓣装作凋零，令那些老道以为差事办砸了，回回都胆战心惊。”

张今如实回道，“哦，它说喜欢美女。”

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