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与[忆质]同属能量体，精神海为精神力高度浓缩的体现，精神体则是精神力高度浓缩的产物。

这么一说，在场的人神情都有了些变化。

“大胆而具有逻辑性的推理，”螺丝咕姆不吝赞美，“一个可行的方向。”

“如果对方真的是从这个方向入手的话，那确实是尚未有人尝试过的方法，”黑塔人偶的语速变快了些，让毫无波澜的语调也显出了点兴奋的意味来，“用能量压缩能量，用精神力压缩[忆质]。”

螺丝咕姆颔首，继续补充道：“假设这个方法成立，那么想必作为'压缩工具'的人需要拥有及其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将高浓度[忆质]压缩成型。”

闻言，砂金嘲讽地挑了挑唇角——他早该想到的，3S＋的精神力不就是他身上唯一的价值吗。

他是对方提升精神力，去实现[忆质]压缩的“药人”。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阮·梅的一句话又把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各位，也许我还能进行一点补充。”

姬子点点头，抬手示意，“请说。”

“根据数据对比显示，这只[虫皇]的基因在经历了人为编辑后，精神力得到了显著提升——作为同一场实验的'试验品'，基因编辑也许是对方提升精神力的另一尝试。”

阮·梅的解释很好地验证了拉帝奥先前所说的“对照组”。

砂金已经能够根据现有信息推断出他大概早在第一次与[虫皇]对战之前就已经被暗下毒手，安排那场对战的目的大抵是对方打算测试基因编辑与药物哪个手段对于精神力的提升更稳定，却没想到被拉帝奥横插了一手，怪不得后来那人提到的时候那么大怨气。

砂金竭力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怒气，却又无端从怒气中觉出一点悲凉来。

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卡卡瓦夏]，原来都只是一场实验的牺牲品。

指尖深深地陷于掌心之中，他却仿佛感知不到疼痛，直到一只修长温暖的手掌在无人注意处迅速而又强势地插入他的掌心，把蜷缩的指掌撑开。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到了身旁极富力量感的手臂上那枚熟悉的猫头鹰肩饰。

“保持冷静，愤怒无法解决任何问题。”拉帝奥瞥他一眼，“你现在需要做到的是：回忆对方是否留下任何身份痕迹，搜集犯罪证据，然后交由星际法庭审判。”

掌心一触即离，那点令人安心的温度却足以让他紧绷的手臂稍稍松懈下来。

他浅浅地叹出口气，抿了抿唇，低声道，“多谢。”

在砂金进行自我复盘的几分钟内，三位来自[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已经完成了一场简短的去向讨论，最后螺丝咕姆来到了他面前，向他颔首示意。

“砂金先生，经讨论，鄙人与黑塔女士、阮·梅女士将一同前往[阿斯德纳星系]进行[忆质]采集，验证精神力是否能够实现[忆质]的压缩，在得出确切的结果后我们将会第一时间通知阁下。”

“此外，”螺丝咕姆转向拉帝奥，伸出右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我们希望维里塔斯·拉帝奥教授能够来协助我们完成[忆质]压缩的实验。”

“荣幸之至。”拉帝奥点头应下。

砂金指尖动了动，有一瞬间他竟也想提出一同前往的请求——但是一来他不曾涉猎过这些研究，失去黑暗哨兵等级的他也对此次行程毫无助益；二来，他目前还是一个学生的身份，没有必要的理由不能长期滞留于学院外。

于是最终他只脱帽敬礼道，“那就麻烦各位了。”

来的时候六个人，回去的时候只剩了五个——拉帝奥会留在空间站，晚些时候和螺丝咕姆等人一同出发。

砂金原本以为只会有艾丝妲送他们到月台，以尽地主之谊，却没有料到拉帝奥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月台。

“教授，你这是舍不得我们吗？”他眨眨眼，调笑道。

然后成功收获了教授的一个冷笑。

“不要自作多情，”他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又瘫着脸叮嘱道，“好好待在学院，不要乱跑，给别人添乱。”

“好，”砂金收到了拉帝奥别扭的关心，勉强压着嘴角道，“我就在学院里等着教授的好消息咯。”

“嗯。”

车门缓缓合上，把挥手告别的艾丝妲和冷脸抱胸的拉帝奥隔绝在外。

窗外景色变换，站台上的人影变得模糊，空间站也越缩越小，最后消失在了星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