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他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只能说不愧是[天才俱乐部]出品,这台仪器的威力比他预料的还要强,猝不及防地扛了一波还真是有点够呛,但最麻烦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泛起了一波密密麻麻的刺痛。
尽管他已经及时抵御了大半,但仍有微弱的干扰波像一群毒蜂从他精神海中嗡鸣而过,留下一地毒针,扎得胀疼。
但这点干扰波,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么大反应,难不成是因为他刚进阶黑暗哨兵不久精神海尚未稳定?
但现下状况容不得他多想,对方见他好像没怎么受影响,不由得越发警惕起来,双手摸到腰间,拔出了两把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头掉了就不痒了,下地狱吧——”枪声接连响起,“公司的走狗。”
一枚子弹直直穿过埃维金人异常美丽的右眼,宝石瞬间碎裂,子弹从脑后浓密的金发中穿出,打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碰”的一声,留下了一个相当明显的弹孔。
鲜红的血液从刚砸到地上的颅脑后渗出,染红了一片地板。
“不过如此,”星盗头子放下枪,语气中还带着些意犹未尽的兴奋和遗憾,“看来这公司也是浪得虚名。”
“是吗?”一只手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他下意识转头,惊恐地发现还倒地上的人竟不知何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过不得不说,你的枪法还不错。”
“你?”星盗头子不可置信地看回地上,发现那个公司走狗确确实实还躺在那里,那身后这个——怎么回事?
“给你个忠告,不要轻易看向埃维金人的眼睛,他们可是最负盛名的骗子,”他清晰地感知到有一管枪抵上了他的后背处,直指心脏,而身后人清浅的笑声却听得人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一共六发,但只有一枚实弹,给你个活下去的机会。”
“一。”
子弹从背后贯穿了刚准备逃离的人的心脏。
“哎呀呀,一发入魂,看来这位朋友的运气不大好。”
倒在地上的星盗头子用尽最后的力气瞪了他一眼,然后便再也没有合上眼。
“喜欢我给你的结局吗?”砂金蹲下身,抽出一块手帕,面无表情地包着他的一枚食指用小刀割了下来,拿着断指来到干扰器前,解开指纹锁,关掉了仪器。
三个驾驶员此时已经完全停止了操控,难以置信地看着毫无征兆倒地不起的头子,忽然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们没有看到枪战的一幕,事实上也确实没有发生过枪战,因为那只是砂金利用精神海营造出来的幻象,对方实际是死于精神力绞杀。
“你们怎么选?当然,我的建议是——当个聪明人,”他随手把血淋淋的断指扔回尸体身上,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们一眼,“或者我好心让你们死得体面些。”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抵不过恐惧,还是选择了屈服。
解决了头子和二把手其余的事情便好办多了,剩下的星盗很快便溃不成军,相继被队员押走。
至于这艘星舰——还算有不错的利用价值,不过没有申报过的大型舰船不能随意进入航道,当然不讲理的星盗除外,他需要先回去进行上报,这船只能先暂时停在这里了。
他锁定了操控系统,转身准备离开。
“[星际和平公司]石心十人之一,横空出世的黑暗哨兵,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
一个古怪的声音突然从信号接收器里传来,被电流声磨蚀得沙哑,砂金脸色一沉,反应极快地解锁操控台,搜寻接入信号,毫不意外地发现大屏上显示“未探测到未知信号。”
能悄无声息地骇进系统的人,自然有能力把入侵的痕迹抹去。
“不要惊慌,我并非存心与你作对,只是来看望一下你——对了,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礼物”这个词一入耳,砂金便有了种不妙的预感,身为哨兵的第六感在无意中把那些被他忽略掉的细节搜集了起来,为他敲醒了警钟。
“被重新[编码]的虫皇、被外泄运输信息的精神力干扰器……还有你举世瞩目的黑暗哨兵身份,大概这些?”
砂金眼皮一跳,预感终于应验,原来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不知道这人到底与他有什么过节?
心里这么想着,他倒也坦坦荡荡地问了出来。
“过节?”对方显得有些疑惑,随即肯定道:“我应该说过,我并非存心针对你,只是你是我最合适的试验品,仅此而已。”
“等级太低的哨兵向导没熬过药效就崩溃了,而你的等级足够高,也不负我所望,成功进化到了黑暗哨兵。你是我研制的[精神力突破剂]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功的试验品。”
“对了,你碰到的那个虫皇是我进行[基因编辑]的试验品,我本意是想让你们一分高下,结果被人插手了,真是遗憾。”
精神力突破剂……原来他升到3S级后短期内突破到黑暗哨兵、他曾引以为傲的绝对天赋,竟然只是一场实验?
被干扰波攻击后一直蛰伏在精神海里的刺痛开始变得愈发明显,砂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减少情绪对精神海的影响。
看来他回去要赶紧找个向导医师看一看了,这么想着,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选——毫无疑问,拉帝奥教授一定是精神力研究方面的专家,只是这方面不知道他有没有涉及。
“还能撑住?看来试剂的实际副作用或许没模拟的大,”声音感叹了一句,轻描淡写道:“那我加个码试试。”
话音刚落,大屏上弹出一个提示框——[精神力干扰器已重新开启]。
精神海里隐秘的刺痛像是被点燃了引子的烟花,突然炸开,剧烈的痛楚让他感觉大脑像被放进了绞肉机里,痛到连呼吸的能力都几近失去。
在砂金身体里的拉帝奥同样清晰地感知到了他回忆里的痛苦,也许是因为感同身受的缘故,他只觉得那把古怪的声音令人憎恶,甚至恨不得冲出这具身体的束缚把背后之人即刻揪出。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先给砂金做治疗。
他不由得回想起他在这件事后见到砂金的惨状,呼吸突然一窒,他立马意识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
“该死的,快跑。”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深刻的无能无力——在回忆里,他无法改变早已定好的结局。
“老朋友,你的朋友毁了我一个实验,我就擅自收取点利息了,”声音轻飘飘道,“我看到有研究记载黑暗哨兵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你帮我验证一下吧。”
“唔……祝你好运。”
云层中倏然传来一声巨响,强烈的气流波动把附近的机甲都冲出了好几十米,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爆炸声的源头,而后惊恐地发现——星舰竟然自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