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有些书,你既识得字,闲时也可拿去看,多学一些总没坏处。”吩咐了他几句,解清昀让他自己修整一番,便回自己卧室了补觉去了,每天四五点就起床,他的睡眠已经严重告急。
“皇上,今年漕粮下月便能抵京。”户部侍郎邬元纬报告着。
嘉平帝朱厚焌正靠在圈椅上,手上攥着户部呈上来的账本,却又不翻开,只是示意邬元纬继续说。
“通州段水汛频发,近两年漕粮耗损严重,扣去军晌官俸和宫里宗室的那一份,所剩粮食无几,常平仓隐隐有告急之势。”
“去年耗损量有几成?”嘉平帝仍旧没有要翻开账册的意思。
“禀皇上,两成左右。”邬元纬顿了顿,又小声接道,“不到三成。”
嘉平帝未发一言,只是轻哼了一声,把账册轻轻往紫檀木书案上一扔。“三成?”
邬元纬忙跪下:“皇上,此事臣一定着人调查清楚。还望皇上恕罪。”
"着人调查?我看你这官是不想做了。"虽未听见满意的回答,嘉平帝神色并未变动,只是语气平淡的把头转向一侧,“五哥儿,你且跟这邬元纬去看看是何缘由。”
“是。”先前一直在一旁静观的朱载埁开了口。
“至于你。”嘉平帝看了一眼邬元纬,“自己去领罚罢。”
“是。”邬元纬叩首。
补觉醒来已至日暮时分,解清昀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的人神清气爽,刚打开房门,便觉得眼前也耳目一新,院子被细细打扫过,砖缝处的杂草也都清理干净了,就连无人在意的角落处也都干干净净的。
不用想也知是谁的功劳,“难道是我睡的太沉了?竟一点动静也没听见。”解清昀想着,人牙子倒没乱吹,阿满确实是个老实能干的孩子。
“阿满。”解清昀出声唤他,却无人应答。解清昀穿过院子,听见厨房里似乎有动静,便朝厨房走去,不想却与端着菜出来的阿满差点撞了个满怀。
“大人您没事吧。”顾不上那两盘菜,阿满焦急地询问着解清昀。
“没事没事。”解清昀闻见饭菜香气,“好香啊!这些都是你做的?”正想顺手将阿满手里的菜接过来,手碰到盘子边缘的一瞬间便弹开了,“好烫好烫。”
“怎么不找个东西包着。晾凉了端出来也成,也不急这一时。”他让阿满赶紧把这两盘菜放下。
“我想着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做惯了粗活,这点烫不算什么。”阿满不好意思的笑笑,“大人您的手没事吧,方才烫着了,我去找药。”
“没事没事,不过碰了一下。”解清昀捉住阿满的腕子,翻过来,手上布满老茧,“这孩子得吃了多少苦啊。”一时间有些同情,不过半大孩子,一双手却如同历经风霜的老者一般,过了半晌他开口道:“往后跟着我,就不必做那么多重活了。”
“大人,先吃饭吧。”阿满端起菜,往院子那头的桌前走去。
“好吃!你这菜做的真不错,是从哪学来的?”解清昀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忍不住赞叹道。
“回大人,小……我自己琢磨的。”见解清昀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对他的手艺很是满意,阿满脸上挂起微笑。
“楞着干嘛,快来吃饭啊。”解清昀招呼他坐下。
阿满连连摆手,“这怎么能行。我怎配和大人同桌吃饭。”
“什么配不配的,阿满,今日你进了我府上,便是我亲近之人,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
阿满愣住了,从未有人像解清昀这般对他,他是贱籍,谁都能过来踩他一脚,可如今解大人这样的尊贵人物却邀他同桌吃饭,还说自己是他的亲近之人,一瞬间眼泪如决堤洪水般涌了下来。
“怎么哭了。”解清昀倒手足无措起来,“我也没凶你啊。”
阿满忙用那短了一截的袖子去擦眼泪,只是重复着:“不是的。不是的。”
“好了,快过来吃饭。”解清昀拉着阿满在桌边坐下,“改天给你做几套合适衣裳。”
听着解清昀絮絮叨叨的说着,阿满眼泪又要决堤了,他赶紧埋首在碗里,饭很咸,我要侍奉解大人一辈子,绝不背叛,阿满在心里暗暗发誓。
见阿满拼命扒饭,“这孩子,真是饿着了。”解清昀想着,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