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大人,有的,税吏张天可以证明。”
“传张天。”
税吏张天呈上一本《关卡登记簿》,上面记载了刘勇确实是在候检,并无违规。
“王贵,你可还有话要说?”解清昀亮了亮手中的登记簿,示意王永可以继续质证。
“禀大人,是刘勇,刘勇他挑衅在先。”见状,王贵急的都有些结巴。
“他是如何挑衅的。”解清昀又问道。
“他说我是骨头懒散泥腿子,披上一声官皮竟也人模狗样起来……”王贵絮絮叨叨地说着,越说越气愤,“大人,您说换做是您被人这般羞辱……”
“住口,大人岂能同你们这等人一般。”一边的书吏打断了他的话。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解清昀在脑子里稍作总结:这王贵和刘勇素有嫌隙,两人一见面便要起争执,今日之事是刘勇先出言讽刺王贵在先,王贵气不过,又有些误解,变用船杆打了刘勇一杆子。“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斗殴。”解清昀翻开手边的《大明律》。
“轻伤见血,照律该杖八十。”
“杖八十,小人冤啊。”闻此言,王贵呼号起来。
“莫要叫嚷,本官还没下判。”解清昀出声制止。“按律该杖八十,现下有两个方案:一是你且领了这八十杖去,不想挨也可以出铜钱五贯来赎:二是我可以准许你向刘勇赔钱赎罪,二人和解,此事便了了。”
“同他赔罪?我宁愿挨这八十杖。”王贵轻嗤了一声。
“你可想好了,这八十杖可不是闹着玩的,打的你皮开肉绽不说,至少数月动弹不得。”解清昀仍劝解着。
闻此言,王贵有些犹豫起来,“你同我道歉也得经我同意不是。”刘勇突然开口,“我可不答应。”
“刘勇。还没说你的问题,你倒嚣张跋扈起来了。”解清昀厉声呵斥道,“依《大明律》卷二十一‘骂詈’条,当杖五十。”
“我辛辛苦苦苦口婆心在这调解你在这添什么乱子。”解清昀简直要无语了,这俩人完全是一丘之貉,就不要在这里大哥笑二哥了。
被解清昀这番话吓住,刘勇知趣地闭上了嘴。
“该说的我都说了,此时如何处理你二人倒是说说?”
“大人我和解。”
“大人,小民愿真心悔改,还望大人网开一面放小民一马。”
监督着二人签下甘结,“今日之事便算了了,你们二人有嫌隙我管不了,以和为贵四字不用我多说,倘若下次再闹到堂上来,我便要依律治你二人之罪了。”
“是,是,大人说的是。”两人堆笑着走了。
一连审了好几个案子,有像这二人般为抢水道大打出手的,有漕丁偷盗漕粮的……这些案子虽不复杂,但这些当事人都哭天抢地,仿佛自己有天大的冤屈一般。“审不了了,统统死刑。”被闹的烦了,又不能发作,解清昀只好在心里默默敲法槌。
早堂结束,解清昀想着终于能清净了,接着要去巡查河防、检查漕仓,这漕运管理是武清县的工作重点:签押漕运过境单,核验粮仓数,签发河工调度令……这些工作看似简单,但却需要极为谨慎,不能出一点差错,这种枯燥工作对解清昀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
“我不想上班。”,解清昀苦着脸,倒把管粮仓的仓工吓了一跳,还当是自己管的粮食出了什么问题,他没敢张口,只是嘴唇嗫嚅着。见解清昀至离去时仍未开口发难,方舒了一口气。
一天工作下来又是夜深,解清昀想起交割之日先前那知县称此地事务繁忙,“难怪他老人家交付完文书就脚底抹油一般跑了。”解清昀叹了一口气,“这工作量,996都得自叹不如……”
本就起的早,又像陀螺似的转了一天,解清昀困得直点头,脑袋刚沾上枕头便睡着了。“我不想上班啊。”睡梦里传来一个幽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