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私奔一样!”
小水竟还信了他一秒!“我都要愁死了,你还开玩笑!?”
他却因得逞而笑了。“这有什么好愁的,不乘一辆车而已。就是多出一张票有点浪费,还有朋友想去吗?”
小水心想本就是自己失约于他,还能连吃带拿着?不行不行不行,赶紧否定:“没有没听说有。你看送给谁吧。或者能不能退?”
“退倒也不必……我记得你有一个叫灵俐的同事,你帮我问问她想不想去?”
诶?他怎么会突然想到灵俐?小水心中突然浮起一丝疑问,但还是接下他递过来的门票答应:“好。”可当她回到公司询问灵俐时却被对方一口拒绝了,原因也很平常:不想出门也对画展没兴趣。小水如实转告杨辰秋,对方已经出发往玉眠去了,她也只好先将票收着,想了又想,还是在意他突然提起灵俐的事——这种在意与嫉妒无关,而更类似警觉,关键在她选择相信杨辰秋就愿意承担这份相信带来的后果,无论好坏,可她却不能再连累彩宫了,她担心杨辰秋想让灵俐去玉眠是有着她尚无法辨明的用心。
二十分钟后下班。按屠衎溦早上的态度,他们本该是明天上午出发的,赶在14点画展开始前到达绰绰有余。可吃晚饭时他却突然改了计划。这让小水隐隐有种不安,但因为持续心虚,这几天她已与这不安成了老相识,麻木地根本无法从中定位准确指向,只能木木地询问:“怎么突然要今晚去了?”
“嗯…”他刚拿起筷子,还未来得及夹菜,略考虑了两秒,就像在为一个他们已经商量了很久、稍有些为难的邀请做个决定一样说:“人家既费心做了安排,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一番好意?”
“人家?人……”小水突然从一种由不安、焦虑、侥幸、迷糊混合而成的状态里挣脱出来,惊问:“杨辰秋?他跟你说了!?”这个堵在心口的秘密就这样被她不打自招,既忐忑(脱口后才后悔这张嘴怎么这么快?万一是别人呢?)又释然(说就说了,是死是活悉听尊便,也好过没完没了的纠结。),但总归是忐忑大于释然的。
“不然还有谁?”屠衎溦却表现得愈发云淡风轻,竟似还有一丝期待,好像想快点吃快点出发一样。
“我们要……跟……要……”小水顿时懵了,她在担心什么来着?明明是有件大事来着! “啊!不担心被拍到吗?”
“他不是保证不会了?”
“那,那……那你不担心他别有用心?”
“他最大的用心就是促成合作,还有别的吗?”
“但……”
“我们的利益本就不存在对立,合作可能面对的最大损失就是无法播出颗粒无收,但事情发展到现在,以官方态度来看并没有禁播意向。毕竟他的身世最初就是备过案的,他能在新召出道就已经证明了官方态度。只要能扛过这波舆论,事儿就不大。而舆论,属于他们公司的本行。这些天虽然看起来毫无作为,私底下的工作却没少做,该堵的几张大嘴都堵得差不多了。散了一批资源牵了一批线,打了一波苦情收了一波债。时机刚好。”
时机?什么的时机?杨辰秋那边要有大动作的时机?还是彩宫做出抉择的时机?小水一时想不出他所说的“时机”到底属于哪边?但这不重要。相比于时机属于谁,她更想知道自己是否也在为创造这个时机而不知不觉间充当了什么角色?她明明已经决定要相信杨辰秋的,可需要决定的信任本身就代表了保留,而此刻这保留就在撼动着她的决心。
晚饭后阿姨已经帮他们收拾好了行李。11月下旬白昼最短,他们出发时不到晚7点,天已经黑透了。起初小水一直没有说话,直等车驶出金六条,她才忽然问起:“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