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锁骨。”
“嗯?伸得这么深了吗?”她用小臂半撑起身体去看,看着自己从他领口露出的手故意装作惊讶地说:“果然!”然后视线从自己的手移向他的脸,问了一个怪问题:“这店是你同学家的……你和这个同学是恋人吗?他是你男朋友?”
“我为啥要有男朋友?”
“因为你好看到应该有个男朋友!从来没有过?”他转过头去懒得理他,她就顺势趴在他身上,听着强烈的砰砰声。“这是心跳吗?”
“不然是迪曲吗?”
“你的还是我的?”
“……”他顿了顿,反问:“你说呢?”一阵短暂的空白,他又问:“睡不着我陪你去看日出?”
“日都已经出来了。”
“还没,”他看着从窗帘缝隙透出的光。“只是有些亮。但得快点了,我给你找件……”
没等他说完她突然又半撑起上身,盯着他的眼睛问:“你真的没有男朋友?”
“没有。”他再次避开视线显得有些不耐烦。
阮栗阳则凑得更近追上那逃避的视线又问:“那女朋友呢?”
显然,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难度升级的问题,在这间堆满杂物的房间里,时间仿佛被一种微妙的气氛凝滞了几秒,窗外第一批出发登山的旅客的嘈杂声渐渐清晰,门外有脚步声渐近。他终于说:“也没有。”声音很轻,轻到让阮栗阳错觉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而是忽略他们距离微毫的唇间通过颅骨传到她耳中的。
门外的脚步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敲门声响起。万幸有这敲门声,才勉强在阮栗阳中暑般的迷幻中注入了一丝清醒,她突然抽手想翻身背对他以抵制自己这种强烈却荒唐的欲望,在心里瞬间下了决定:如果他跟着客人出去,她就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像她从前在他面前每次犯过蠢后都若无其事一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还没等她翻完,她抽出的手又重新被欲望抓住,就像她无意间学会了傀儡术,即便掩饰、即便口是心非,傀儡也永远知道她最真实的需求,因为操纵他的不是她这无能的躯体、混乱的逻辑,他听命的是隐居在她内心最深处的唯一真正代表她不可替换的存在——她自己都看不清的灵魂。
阮栗阳并不为这场意外后悔,即便她没有给它爱情之名,即便她知道他只是出于从小养成的总想满足她期待的习惯,即便她过后得知自己怀孕却绝不可能是卢谦默的孩子,她都未曾后悔。可她现在却后悔了,她不仅后悔这场让她不知该怎么与他相处并在纠结中彻底断了联系的意外,更后悔自己大脑空空地答应与卢谦默的复合,她早在分手的时候就该明白,早在卢谦默根本不在意她有了谁的孩子的时候就该明白,她的婚姻既没有被爱,其实也没有爱。她后悔不是她不想承受这些错,而是因为她想他,想回到从前,想回到他身边去,想回到自我中去……
小水看阮栗阳愣了神,虽不知为何却稳稳抓住了机会,做好准备后立马发动无边界感属性——一把握住阮栗阳的手腕说:“他家真的不错,而且老板还是我同事的……”该怎么介绍安若晨和闫静世的关系呢?“熟人!能!优!惠!”
阮栗阳笑了笑。她不知姜印还在不在玉眠?如果她听从小水的建议去度假会不会与他偶遇?如果只是偶遇,他们是否能——哪怕只是短暂的——回到从前?
“我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