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不急,”时野说,“我回去刷会儿手机也行。”
随向聿打了个呵欠,她昨晚翻来覆去熬到了两三点才睡着,现在确实很困,但刚从床上自由落体,被迫活动了一下,整个人都清醒不少,估计很难再舒服地睡个回笼觉了。
她把门拉开,“进来吧,我也不打算继续睡了。”
时野犹疑了下,“你……看起来很困。”
随向聿笑了笑,“没事,今天不是还得坐两三个小时的飞机吗,到时候我再补觉。”
时野点了点头,进了屋。
刚睡醒的随向聿有种说不出的慵懒感,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随向聿,……有点可爱。
嗯,很可爱。
时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毛病还是怎么的,这会儿进了屋,又觉得昨晚闻到的那些味道又没了。她问随向聿,“你昨晚进来时有没有感觉这屋有味道?”
随向聿装了壶水烧茶,“还好吧,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时野沉默地点点头,她打开了行李袋,抽出了衣服。
去厕所换?
旁边还有个蹲坑,粗糙的水泥地,上面还有看不见的泥土细菌,有点没法接受。
“我出去外面等,你换衣服吧。”随向聿适时出声。
时野转头看了她一眼,“好。”她换下睡衣,套上了短袖T和黑色阔腿裤,随后冲着外面说了一声,“我好了。”
随向聿把门打开,看了她一眼,“外面还是挺冷,等会儿外套记得穿上。”
“好,”时野说,“你不回去换衣服?”
“要,葛乐洮醒了吗?”随向聿拨开了水壶的盖,放凉热水。
“我刚出来那会儿她还没醒。”时野说。
随向聿弯腰从柜子里找出了一打新的塑料杯,抽出了两个,“那我等会儿再过去吧,”她揣了件外套披在身上,问时野,“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睡得挺舒服的,”时野说,“比我想象中的要早入睡。”
随向聿唇角勾勾,“那你昨晚白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了,早知道直接跟我换床就好了。”
时野笑笑,没说话。
哪里白瞎了?
挺值得的。
估摸着是留在这儿的最后一顿,即便是早餐,大婶儿也准备得特别丰富。瓦罐里闷着的小米粥,五六碟新鲜的配菜,竹蒸笼里的荞麦馍糯米糕羊肉包。
出门的时候,大婶儿还要跑到厨房给她们装些糕点带回去。挡不住的热情劲儿。
下山的路就比较轻松了。兴许是时野昨晚睡得不错,心情也不错,在车上高泠淼跟她搭话时,她也没觉得烦。
“时总,你那个行李放我这儿吧,我这儿空地大。”
“不用。”
“时总,回去后有空一块儿去‘翰福会’吃个饭?”
“有空再说。”
“您抽点时间呗,肯定就有空,你看17号怎么样?正好周六,吃完还可以一块儿去看个画展,我朋友开的,挺有意思的。”
随向聿低头摁着手机,听到高泠淼说的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她扫了眼时野。
时野正扭脸看着车窗外,差点就往后脑勺贴三个字“别烦我”。
她忍不住低着头笑了。
到了首城,参加完Yn秀场的第二场活动,她们就打车直往机场。随向聿以为能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结果勉强睡了个半觉。飞机半途遇上气流颠簸,随向聿瞅见前座的一位大哥都差点把假发颠歪了。
她偏头,看了看坐在她右手边的时野。时野正低头翻阅杂志,一点儿也没受影响,挺镇定的。她注意到随向聿的目光,抬了抬眉梢,“嗯?”
随向聿笑了笑,没说话。
时野皱着眉,担心地问,“害怕吗?还是会晕?”
随向聿有些讶然地看着时野,她确实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她自我感觉表现出来的还挺淡定的。
时野拆了包薄荷糖,“吃这个吧,转移下注意力,”她顿了下,又说,“飞机颠簸就像汽车在路上遇到土坑一样,抖几下就好了,正常现象。比如经过山脉、高楼或者一些急流附近,就会发生颠簸——”
随向聿看着时野在努力地安抚自己,突然就笑了。
挺神奇的。
时野这人确实挺神奇的,说把以前的事当作误会,说到就做到了,跟她相处时那些不自在不舒服的点全都被这人规避掉了。相反的,现在的她让随向聿感觉到挺舒服的,真的挺舒服的。
时野看她笑了,话音一止,“好点了?你继续睡会儿,不舒服的话叫我。”
随向聿点头,嘴里的薄荷糖嘎嘣一下咬开了。